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17节
农妇瞪眼看了一会干活麻利的张绝,发现他手脚很老实之后,才嘟哝着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
“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只是忙碌间,她已然不自觉地从鸡窝里捡出两枚自家平常都不怎么舍得吃的鸡蛋。
.......
第二天一早,吃完多加了一枚鸡蛋的早餐后,老刘头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发去了那片银杏林。
张绝没跟着他一起,这种他们辰宗内的事情,他去了帮不了忙不说,还容易影响他们谈些私密事。
于是借着这会空挡,他在村子里左转转右看看,一会帮寡妇挑个水,一会帮鳏夫缝个衣服,一会还能带着一群小孩在田间教他们大城市小孩才会做的游戏。
没一会儿,他就在这不大的杨杏村中混熟了。
而在银杏林中。
老刘头来到茅屋前,再次见到了杨先生后,他诚恳且开门见山地说。
“杨叔,我想要摆出《总辰录》中的唤星阵。”
依旧躺在躺椅上,盖着毛毯的杨先生,斜眼看着他。
“你要从天上召什么?”
老刘头低着头,老实地说。
“剑,辰宗的那把星剑。”
杨先生年纪很大,但脑子却一点也不迟钝,对于外界发生的那些事,他显然也有过耳闻。
“你想把它送给安焕然,卖出一个好价钱!原来报纸上说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接下安焕然任务的小子,就是跟着你的那个!”
他语气讥讽中又带着愤怒。
老刘头沉默了一会,随后才重新开口。
“自从师父死后,我其实早就只把自己当普通人了杨叔,我在江宁拉黄包车。”
杨先生对此却并没有嘲讽什么。
“好歹没像你师父那样跪下问别人讨钱,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拉车赚的钱其实也能糊口,只是我一直都在存钱。师父他最后说......他想要被葬在茅山。”
空气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银杏树上不断有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
过了不知道多久,杨先生才骂道。
“混账东西,他有个屁的资格!”
“师父是辰宗行走,他当然有资格葬在茅山!”老刘头固执地争辩。
杨先生冷声道。
“我不和你争这些,他想要被埋在茅山那是他的事,你想要帮他,那是你的事。你是现在的辰宗行走,你不想把辰宗往下传了,想要把宗门的道统卖个好价钱,这些都是你们的事。”
“我只是个没用的糟老头,你要借的东西我不会给,你们的事更和我没关系!”
“杨叔,我不仅仅是为了我和师父!”老刘头忽然说。
停顿了一秒后,他才又轻声道。
“当时那个情况,绝哥儿只有去接下那个任务,他才能救那些人。”
他给杨先生讲述了前天的情况,也讲了张绝是个怎样的人。
“我确实是占了很大的私心,但绝哥儿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救无辜的人!他本来可以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
“但他最后还是愿意管了!我能看出来他其实是个疲懒的人,心里没有什么大志向,一开始最多只是想要照顾好那一个巷子中的人,可是这破烂的世道在把他逼着往前!”
老刘头声音变得有些激动,只是说到这,他又忽然泄气了起来。
“一开始,我感激他照顾我,其实心里想着如果他在新法职业者这条路上走不通,其实我可以试着把辰宗的传承交给他……”
“但后面他显然不需要这个东西了,告诉他旧法这些只会耽搁他,耽搁他的前程。”
“可在绝哥儿答应帮我一起找回辰宗的剑时,我也从另外一个方面想过。我没练出辰宗的气,没办法找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道传承真的要断在我手里吗?”
“那把星剑上带着的是辰宗最完整的道统,剑最后可以交给安焕然,但上面的道统我想要留给绝哥儿!”
老刘头紧紧地看着杨先生的眼睛,他郑重道。
“我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黄包车夫了,但绝哥儿的天地却还很广阔,我不会让辰宗的传承束缚他,却愿意将这道选择权交到他手里,让他去选择下一个合适的辰宗行走!”
杨先生和他四目相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
“亏那个酒鬼当初那样看重你,他还信誓旦旦的给我说,如果是在旧法大兴的时代,你甚至有机会当上同代首席弟子。”
“结果现在却成了一条断了脊梁的老狗!”
被这样痛骂,老刘头脸上也没有半点气愤与不甘。
他的眼神中只有木然,脸上带着讪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
看到他这副样子,杨先生更加生气了。
他从躺椅上站起来,怒哼一声,甩着袖子,转身就走。
只留下老刘头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银杏林中。
第21章 擦屁股
“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这就是“四”!”
看着身边那个冒着鼻涕泡的笨小孩,用树枝在田间画出了四个横线,张绝不由得敲了敲他的脑壳。
“这是个头的四,这才是‘四’。”
他教训着写下正确的四,引起了周围一群孩子的哄笑。
彭城在整个神州的版图中,属于不南不北的中间地带,因此这里既种稻子也种小麦。
现在这个时节正是稻子完成收割,小麦刚种下去没多久的空窗期,所以杨杏村的闲散孩子很多。
要是在农忙的时候,这些孩子可没空跟着张绝玩,就算是三岁小孩也都要跟着一起下田地。
仅仅不到一天,张绝俨然已经成了杨杏村的名人了。
他初来乍到,长得秀气干净,一双手更是白白净净,一点也不像是乡野农村人。
但他又丝毫没有半点架子和娇气,真的帮忙干起活来反而比很多操劳半生的农妇都要麻利干脆。
更重要的是,他从村头溜达到村尾,见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笑脸,发现有人家有需要,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撸起袖子就上去搭手,并且家长里短的,什么都能聊上几句。
这可让杨杏村的村民们稀奇坏了,有几户家里有适龄闺女的,甚至都开始打听张绝和老刘头是不是在南方遭了什么难,逃荒来的,如果两人愿意在这里落户留下,他们可以招上门女婿!
“绝哥!绝哥!我娘说了,只要你愿意留下,她就把我姐嫁给你!家里的几亩地也都留给你!”
带着小孩子在田间抓蛤蟆的时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贴着张绝的耳边说。
张绝不由得扯了扯她的脸蛋。
“那你家可真够大方的,其他几家可都没说要把地留给我。”
小姑娘看起来一点也不傻,虽然张绝没有直接拒绝,可她也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张绝对自己老姐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不由得有些气馁,只是下一秒,那机灵的眼珠子又溜溜直转。
“绝哥,你是不是住在村北林子里那个杨爷爷的亲戚?”
听到这话,张绝不由得眨了眨眼,昨晚他和老刘头去找杨先生的时候,可没被任何人看到。
“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小姑娘一脸得意洋洋。
“以前也有像你一样的人来找过杨先生,但他们是晚上来的,其他人都没看到,我去林子里找白天丢的头绳,碰巧遇见了!”
张绝眉毛一挑。
“像我一样的人?”
“对!像你一样可干净了,还有人戴着眼镜,就是穿的衣服要更好!”
张绝压低声音继续问。
“你看到他们来找杨先生干什么了吗?”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努力回忆道。
“嗯......那些人跪在杨爷爷的屋子前,一边哭一边在求他,好像在求他让他跟他们一起走,去城里看亲戚!”
“亲戚?什么亲戚?”
“好像是去看大姨,看外甥!”
张绝摸着下巴,一时间没搞明白这看亲戚是什么个意思。
但对此也没有多纠结,他和那位杨先生之间一点瓜葛也没有,只是惊叹对方既差点成了旧法行走,后面居然半路出家,在散星法师这个职业上获得了不浅的造诣。
最终能不能从他那要到东西,还是要看老刘头。
张绝身上显然具备着做大事的潜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