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18节
明明这次来到杨杏村,能否成功从杨先生那里借到东西,关系到他们最后有没有机会找到那把剑,而那把剑又关乎着他的生死。
可张绝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焦虑和紧张。
夜里该睡的时候他能倒头就睡,白天该帮忙该陪孩子玩的时候,他也能全心全意地在做事。
因此,他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天私下一直都在被一双眼睛注视着。
那是一只始终在村子中游荡的乌鸦。
从昨晚开始,它就出现在张绝和老刘头借宿的那家农户屋顶。
而在今天一早,它就一直跟着张绝,张绝去到哪家帮忙,它就落到哪家屋顶上,张绝带着孩子们玩,它就飞到枝头,歪着脑袋往下看。
直到傍晚,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孩子们全都被家长带走,而家家户户也已经冒出了炊烟。
那只乌鸦才展翅滑翔,飞进了银杏树林中。
杨先生的腿脚看起来不怎么好,他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坐着,当那只乌鸦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茅屋的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
乌鸦落到了窗框上,那双冷漠黝黑的眼眸和杨先生对视着。
对于它的到来,杨先生看起来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而在此刻,一道无形的链接此刻在这一人一鸟之间构建。
天上的半边星空中,一颗星辰也悄然绽放出了超乎寻常的光亮。
下一秒,杨先生那深邃昏沉的眼眸中有无数的画面闪过,那些居然全部都是这只乌鸦在今天之内听到看到的所有场景!
十多秒后,一道重重的咳嗽声响起。
杨先生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咳嗽声中夹杂着肺部震荡的空腔声。
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十分萎靡,那双原本昏暗的眼神此刻却又显得亮得出奇。
他不知道是在回忆什么,还是在思索着什么事,就这样在窗前愣住了很久,直到那只乌鸦不满的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他才从那阵失神中反应过来。
从窗边的墙上拿下一个布兜,他在布兜里抓出了几根晒干的肉条摆在了乌鸦面前。
乌鸦看起来对这样的酬劳非常满意,在窗台上蹦跳着,开始享用起美味。
杨先生此时却缓缓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了一面柜子旁,拿起了摆在柜上的一张老旧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共有三个人。
前面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腰间挂个酒葫芦,后背扎着个放荡不羁的马尾,看起来一脸的欠揍样。
另一个则笔直板正的站着,不管是穿着还是打扮全都一丝不苟,即使面对着镜头,表情也满是冷峻与淡漠。
在这两个年轻人身后则站着一个带着草帽,身材佝偻,相貌沧桑,宛如老农一样的长者。
他的两只手各搭在两个年轻人的左右肩头,脸上满是慈爱与朴实的笑。
看着那张被他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的照片,杨先生沉默了许久许久。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他才重新将照片放下,一边咳嗽着一边从门前的衣架上拿起披上了一件外套。
最后他推开房门,踩着满地的银杏叶,迎着夜风朝着村里走去。
“混账酒鬼,次次都是我来擦屁股!死了也不安生!”
那骂骂咧咧的嘟哝声引得原本正在享用肉干的乌鸦,疑惑地歪了歪头。
第22章 我不会但他会
“没法子了。”
傍晚,张绝和老刘头没有和借宿的农妇一家一起吃饭。
两人就蹲在柴房的灶台前,一人端着一碗清水面条,边吃边聊。
老刘头一脸苦闷。
在上午杨先生把他一顿臭骂后,他又在那片林子里踌躇徘徊了一天,可之后再也没有了和杨先生见面说些什么的机会。
最后只能寂寥地独自回来找张绝。
他的脸上满是自责与愧疚。
“绝哥儿,这是我的错,杨叔他不愿意把东西借给我们不是他的问题,是我......”
“不用急着道歉,老刘。”张绝却表现得很冷静,“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反正我们的时间还算宽裕,那条任务的截止期限是在今年内。”
杨先生如果不愿意给,那张绝他们更不可能去偷和抢。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打过,光是这个行为,不管是老刘头还是张绝都不愿意去想。
老刘头眉头紧皱,一时间他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我知道存有辰宗旧法气的东西,就只有杨叔这样的一件。但辰宗绝不可能只留下这一件东西,就算大多数都被曾经最辉煌时期的辰宗送到了天上,可师公和师公之前的辰宗行走肯定也有类似的东西留下。”
张绝也在思考着,他明白老刘头这话虽然没说错,可凡是和旧法有关的东西,在修行新法的人眼中都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
在没有任何信息源的情况下,他们想要去靠碰运气,找到另外一个含有辰宗旧法气的东西,那无疑是大海捞针!
就在两人愁眉不展、吸溜吸溜吃着面条的时候,农妇家的儿子忽然蹦跳着走进了柴房。
“绝哥!绝哥!有人找你们!”
张绝听到这话不由得转头和老刘头对视了一眼,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柴房外,身形笔直的老人。
杨先生的穿着还是那样一丝不苟,根本不像是一个须发全白,年近百岁的老年人。
被男孩引领到柴房,看见蹲在地上吃面条的张绝和老刘头后,他只是背着手,冷声说道。
“我这个人是个商人,你们想要从我手上借东西,肯定不能空口白牙地来借。”
他的话让张绝和老刘头一时间都愣住了,两人甚至连嘴里的面条都忘记咽下去了,只是瞪着眼睛。
最终还是张绝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给老刘头一胳膊肘,老刘头一个趔趄,差点把碗给摔了。
“不空口白牙!不空口白牙!我们可以立字据,杨叔!我们立字据!东西用完了一定还回来!”
老刘头立刻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急急忙忙地开口下保证道。
杨先生却连看都不去看他,像是光看他一眼就来气,只盯着张绝说道。
“东西你们也不能白借,你也是学新法的,应该明白《公允法》上还从没教人做亏本的买卖。”
张绝拿袖子擦了擦嘴,端着碗站起身来。
“杨先生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我要一个观星台,一个符合辰宗规制的观星台。”杨先生淡淡道,“并且你们只有两周时间,两周内必须给我造出来。”
张绝当然不了解符合辰宗规制的观星台是什么样的,但他却看到了身边老刘头的反应。
在听到杨先生的要求后,老刘头就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他结结巴巴地说。
“辰宗规制的观星台......可是大规格的!”
杨先生却并不理会他,只是看着张绝,继续说。
“只能让这小子一个人来建。”
“这根本不可能!”老刘头连忙说,“那东西如果想建起来,四五个壮汉都得忙活半个多月,绝哥儿就一个人,还只有两周!杨叔,您不能这样难为人!”
“为难他?”杨先生只是面无表情道,“我又不是在逼你们来给我做事,而是提出了合理交易的条件,你们想答应就答应,不答应难道我还能强迫你们答应?”
这时他已经转过身要离开,专程来这一趟,像是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
“再说了,他一个散星法师,受过公允新法加持的职业者,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为难,对他也能叫为难吗?”
张绝和老刘头目视着他的背影远去。
等杨先生走后,老刘头看起来很焦躁。
“这根本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啊!辰宗规制的观星台虽然是用木头做的,但起码得要28米高!这还不包含打入地下的地基,和其他附属散台......”
张绝却并没有那样急躁,他只是看着杨先生身影消失的方向,一脸的若有所思。
“老刘,我觉得你现在有些不冷静。”
他的话让老刘头一时间停下了来回踱步的脚步。
“什么意思?”
“杨先生是那种会恶意刁难人的人吗?”张绝看向他。
然而这个问题还没有等老刘头回答,张绝便已经自问自答道。
“如果他是的话,那就不会有你给我讲述的,你们第一次相见之前,他为了不让你和你师父丢了脸面,悄悄给你送新衣服的事了。”
老刘头一听这话,不由得也镇定了下来,只是他一直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你说的对。”老刘头认同道,“杨叔他不是那样会故意刁难的人,如果他想要拒绝就会直接干脆利落的拒绝,而不会用这种方式,但......”
“但这件事你确实没办法做到!”
张绝却一直都很冷静。
“他也是新法职业者,是江南的散星法师,他站在职业者的角度说,身为散星法师我应该能做到,但实际上我现在根本做不到。”
“为什么他觉得我应该能做到,我却做不到呢?”
“为什么?”老刘头一脸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