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219节
而因为洋人和职业者的身份,那些杂牌军的军官们都不想招惹他,起码当着他的面,不会再继续作恶。
可背地里,等莱恩离开了之后,又干了些什么,就不是莱恩能说了算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莱恩显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能做的也只是管好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些而已。
伴随着越来越接近吕县,那些杂牌军的乱军数量明显就变少了。
根据和那些乡下农民之间交谈、接触的信息来看,在此祸乱的乱军,都是这片混乱区域的军头派来,想要骚扰吕县如今自称太平会的入侵力量。
但吕县现在已经初步建立起了职业者军队体系,再加上吕县的领地范围并不大,比起那些动辄有半省、一个省的总督而言,虽然吕县如今的职业者数量也不算多,守护这一个县城下面的土地,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那些只是掌握着枪支的杂牌军,根本没办法对吕县造成什么样的进攻与影响,甚至是连靠近吕县的那些下属乡村,都会被职业者队伍清理出来。
这就导致这些杂牌军再也不敢轻易踏足吕县的土地,反而在吕县周围,有些甚至是自家地盘的地方,对底层的这些百姓劫掠起来。
“感谢你的招待,朋友。关于你说的,在吕县县城的太平会,我还想要了解更多,能和我聊聊吗?”
烈阳高照下,莱恩手中捧着一碗玉米面粥,一边吃着这粗糙得难以下咽的午餐,一边蹲在门前,和身边招待他吃午饭的老乡了解着更多关于吕县的情况。
那个老乡看起来对身边的这个洋人并没有多少害怕与畏惧,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也不在乎太多的东西,再加上莱恩十分大方地付了饭钱,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好藏掖着的。
说起这个,他不由得感叹。
“吕县的那些大老爷们可是真好啊,要不是我家的祖坟就在这里,我也想跟着那些小年轻们一起迁到吕县去。”
“听说现在去了吕县,迁过去就有地分,而且交的税还比在这里少得多。那里还有太平夫子教我们种地养家畜,治病还便宜!”
莱恩却不由得问。
“但是现在你们这里有很多将军看他们不顺眼,想要把他们从这里赶走,吕县的那些职业者,他们有能力一直守在这吗?”
老人转头瞥了莱恩一眼,狐疑道。
“你不会是上面哪个大帅派下来的探子吧?洋人也能当探子吗?这世道也是稀奇。”
听到老人的怀疑,莱恩只是笑了起来。
他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冒犯的话,而是解释道。
“我刚来到神州不到一周,现在正是朝吕县去。我不是探子,只是想要了解吕县的那些职业者们,为什么会和统治你们这里的其他将军不一样。”
老人看起来也并不在乎莱恩到底是不是真的探子了。
“不管你是不是那些大帅手下的人都无所谓了,我这个糟老头子烂命一条,也不在乎多活少活多少日子。”
“至于你想问的,吕县的太平夫子们到底能不能扛得住其他那些大帅的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这些人是希望太平夫子们能一直留下,最好把那些大帅全都打跑,把整个晋原全都变成那样才好嘞!”
老人惆怅着坐在门槛上,抱着枯槁的双腿,像是在惋惜自己的这番话大概终究只是个梦。
莱恩却一口喝完了碗中的玉米粥,问道:“你希望整个晋原都被太平夫子统治,是因为想以后每天不要害怕打仗,也不用交这么多的粮食税吗?”
老人笑了起来。
他嘴里的牙齿看起来都掉得差不多了,嘴一笑就在漏风,没有半点慈祥,反而有些丑陋。
可就是这样丑陋的笑容,却说出了一番让莱恩沉默的话语。
“你这个洋人后生,说的也没错。”
“我们希望太平夫子把整个晋原都占了去,甚至如果后面有机会,把整个神州占了去也行,就是希望日子能过得好一些,活得能有盼头一些。”
“虽然眼下只是守着一个吕县的太平夫子,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以后他们如果真能打下这么大的地盘,还能不能保持现在这种对我们的态度,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肯定,起码现在他们是表现出为我们做主的态度了,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人感觉像是在做梦了。”
? 第202章 你们觉得太平会怎么样?
当张绝真正见到莱恩的时候,已经是吕县春耕彻底结束的时候了。
对于种地,新夫子从来都不陌生。
在鲁城时期,平时驻守在鲁郭的夫子,主要工作就是帮助下面的那些农民们照料地里的粮食。
现在来到吕县后,虽然主要种植的作物和地貌不一样了,但种地的经验却并不会消失。
至于周围那些军头们在春耕时期仓促组织起的、利用杂牌军进攻吕县的攻势,也全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吕县的小存在难以发展的劣势,但同样也是因为小,以现有的太平会职业者,守护好这片土地,抵御那些武器只有老旧枪支的普通人,还是相当简单的。
在这段时间中,太平会最基本的架构也完全成立起来。
以清城大夫子为首的最高会,完全履行起了作为政府的职能,管理整个吕县上上下下。
上官大夫子也将太平军的编制彻底建立,在两周前开始了正式的训练。
而剑明大夫子的太平新会,也完成了近两个月的学习与实践。
被选取进来的这些太平夫子们,此前在新新派中都是信仰相当坚定,对理论无比熟悉,且有自身理解的新夫子。
因此虽然一个多月的时间十分短暂,但让他们接受起太平道的核心理论,却并不算难以理解。
这段时间张绝也很多次亲自来到太平新会的教室,给这些太平夫子们讲课,同时解答他们提出的一些疑问。
张绝自己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学过系统的核心理论,可自身真正实践上也并没有达到能将自己所学融会贯通的程度。
因此,有些疑问他能回答出来,但到底适不适应现在这个世界以及吕县的情况,他自己也没办法保证。
关于这一点他没有半点隐瞒,而是坦诚地和太平新会所有的学员表示,理论是书本上的知识,而实践才能验证让他们践行的真理。
而在最后的考核过程中,一部分学员被筛查了出去,太平新会最终确定出了267名成员,这些人就是第一代的太平夫子。
太平夫子们被选拔出来后,并不是就此终止了学习。
张绝也一直在将自己脑海中的东西不断写出来,只是他到底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多理论关键经典他都没办法原模原样地复述。
不过对此他也没有太过担心,如果只是死记硬背地照搬自己前世学到的那些理论,那只是机械僵化的模仿而已。
这个世界终究是不同的,要按照实际情况来选择运用。
至于更多的那些核心经典,通过太平法典的形成,张绝大概能猜得到。
他每找到一部空典,让太平道形成太平法典,就会完整地获得一部前世的经典。
而进度条中的“六”,就表明了后面他还能获得一共五部书。
所以张绝并不担心一些关键的理论自己复述写不出来,只要后面再找到空典,就能重新将自己前世看过的那些书,一字不落的浮现出来。
至于现在没有那些完整经典的时候,也不是说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实践才是最好的学习。
进入到政府和军队体系当中的太平夫子们,在履行自己的职能的同时,也同样在进行着提升。
如今的吕县和新夫子们刚来相比,已经完全焕然一新。
就在这个时间,莱恩走进了吕县。
一个长相与穿着完全不同的洋人,来到这样一个穷乡僻壤——从后金晚期时一直到现在,都没来过任何一个洋人的土地,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吕县百姓的注意。
莱恩不管走到哪,都有一群人在稀奇地打量着他。
而他的行踪自然也引起了在乡下驻守的夫子们的注意。
很快,此前便被提醒过“最近会有一个洋人来拜访”的新夫子,接触到了莱恩。
和莱恩的见面,没有多少故事发生。
那名新夫子虽然对洋人也很新奇,但并没有像其他百姓那样,因为神州最近百年来对外战争连连失败而对洋人产生敬畏自卑的心理。
莱恩这一路上了解了很多关于新夫子的事情,但在真正见到新夫子的一员之后,他却又没有那么多话要问了。
按照一开始安排好的,那名新夫子带着他来到了吕县的太平会办公府邸,见到了张绝以及清城大夫子。
对于张绝的年轻,莱恩看起来十分震惊。
在一路上来的时候,他当然听说了大贤良师的名号。
对于这位太平会的首脑,那些晋原的百姓们更多是以神化的方向进行形容,说这位大贤良师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却又悲天悯人。
在莱恩的心目当中,已经将他想象成了一个传统的神州长者形象,可真正亲眼见到以后,却发现对方年轻得有些过分了。
张绝在见到莱恩之后,也有些意外。
这个洋人看起来并不算健壮,一路走来不知道已经多少天没有仔细打理过自己,显得风尘仆仆。
除了那异于神州人黑发黑瞳的外表外,只是从这身打扮与气质上,几乎看不出他和其他神州百姓有什么区别。
按照他之前的来信,莱恩却明显是第一次来到神州这片土地。
见到张绝以后,莱恩看起来也并没有要和这位传说中的大贤良师,以及自己这一路走来一直都在打听的组织的核心人物,有什么要长谈或吐露心扉的意思。
他只是和张绝简单地进行了互相介绍,接着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提行李箱摆在了张绝和清城大夫子的面前。
“我的曾祖父曾在神州游历过很长一段时间。”
“他遇到过一个拥有古老传承的神州人,那个神州人看中了他有修习某一道职业的天赋,于是便收下了我的曾祖父,教了他很多东西,并将这道职业的传承全都交给了他。”
“我的曾祖父很爱戴他的师父,他一直都说他师父教了他很多很多,并不嫌弃他是外来者的身份,也并不介意他学会了这些东西后没办法一直在神州待下去,只是嘱托他未来有机会可以的话,能把他所学的这些尽量重新再带回到这片土地。”
莱恩认真地看着张绝和清城大夫子。
“曾祖父从未忘记这样的承诺,所以我来到了神州,选择了你们,将他曾经从这片土地所传承带走的东西归还而来。”
对于他送过来的东西,张绝和清城大夫子表现得也很郑重。
无论对方是什么来历,但只凭他跋山涉水,从如此遥远的世界另一端来到这,专程只是为了将一道十分珍贵的旧法传承送给他们,这都是一份莫大的情谊。
而就在张绝还没有代表太平会说出什么感谢的话时,莱恩这时又忽然开口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