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06节
唯独诸英雄,既不去守护怜秀秀,也不去追捕薛明玉。他仿佛与这场追缉全无关系,每日里只雇一艘乌篷小船,悠哉悠哉地游西湖。船夫见他是个年轻和尚,也不多问,只管撑篙,由着他去。
夕阳西下时分,诸英雄躺在乌篷小船的船头,双臂枕在脑后,眯着眼看天边的云。湖面上碎金万点,远处的孤山、保俶塔都笼在一层暖暖的橘红色里,连风都变得懒洋洋的,吹在脸上,带着水汽和残荷的气息。
正看得入神,眼前的光忽然暗了一暗。
一个人影挡住了西落的太阳。背对夕阳,光辉从她身后泼洒过来,将她的身影勾出一个曼妙至极的轮廓。
光线穿透她轻薄的衣衫,隐约可见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双腿,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夕阳在她身后燃烧,橘红色的光晕勾勒出她每一寸起伏,每一处转折,竟比那满湖的碎金还要耀眼。
她逆着光,只隐约可见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廓,眉眼间似笑非笑,带着几分促狭,几分玩味。晚风拂过,几缕青丝从鬓边散落,在金色的光里轻轻飘动,像是最上等的墨丝浸在琥珀里。
诸英雄眯起眼,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幅比夕阳还要动人的画卷。
或许是被他那双大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或许又好奇他对自己的到来竟半点吃惊意外的样子都没有。
她忍不住开口道:“小和尚,一个人躲在这儿偷懒,倒是会享福。”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来人正是虚夜月。
诸英雄笑了笑,说道:“夜月小姐怎么有闲情来这里?”
“自然是来看你。”虚夜月大大方方地在船头坐下,双手抱膝,歪着头打量他,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哦?”诸英雄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在下有什么好看的?”
虚夜月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昨日在画舫上,她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觉得这小和尚的面相有些古怪。回去之后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放不下,这才又寻了过来。
他的面相,确实是贵不可言。可那贵气之中,又隐隐透着一股早衰之相,像是命格里本该有的劫数。可再细看,那早衰的痕迹竟又被什么力量生生扭转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面相。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认真:“小和尚,告诉我,你是何出身来历?”
诸英雄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望着湖面上那片渐渐暗下去的碎金,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道:
“来处来,去处去。虚姑娘不是已经看过了么?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小僧,也不过是个和尚罢了。”
虚夜月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知道自己方才在看他的面相。她撇了撇嘴:“你这和尚,好没意思,说话还要打哑谜。”
诸英雄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可是知道这位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他也不是见了美女便色迷心窍之辈。
虚夜月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终究没了兴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不说算了,我走了。”
说完,也不等诸英雄开口,足尖在船头一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里。
颇有兴起则来,兴尽则返的潇洒。
诸英雄依旧躺在船头,望着那片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直到最后一抹光也被湖水吞没,才慢悠悠地摇着桨,往回划去。
入夜时分,他回到丰乐楼。刚踏上台阶,便见冷鳯与云素从外面回来,两人都是一身风尘,神色疲惫。
“好你个元真!”冷鳯一眼便瞧见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叉着腰,娇嗔道,“这一整天跑哪儿去了?人影都不见一个!你不会也跑到西湖去,守在那位怜秀秀身旁了吧?”
“确实是在西湖。”诸英雄笑道,“不过是在游湖,可没有守在那位怜秀秀身旁。”
“好啊!”冷鳯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辛辛苦苦跑了一天,你倒好,躲懒躲到西湖上去了!看我回去不找不舍大师告你的状!”
诸英雄摇摇头,知道她不过是嘴上说说,也不当真。
冷鳯与云素跑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又与他斗了几句嘴,便急着回去洗漱。两人与他告辞,转身便往楼上走。
诸英雄含笑点头,正要迈步,忽然身形一顿。
一阵淡淡的异香从两人身上飘来,随着夜风钻入鼻端。那香气极淡,若不是他嗅觉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这与她们身上原有的香味完全不同,这异香有些熟悉。
他脸色微变,蓦然回头,唤道:“冷师妹,云师妹。”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今日可曾遇到什么特殊的人?”他问得随意,目光却在两人脸上仔细打量。
冷鳯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就是跑了几个地方打听消息,也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云素也轻轻摇头,表示没有。
冷鳯惦记着回去洗漱,拉了拉云素的袖子:“快走快走,一身汗,难受死了。”
云素朝诸英雄合十行了一礼,便被冷鳯拽着上了楼。
诸英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之后,一连两天,两拨人各忙各的。一拨苦守画舫,寸步不离;一拨奔波于杭州城的大街小巷,打探消息。可薛明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
如今已是第三天,薛明玉扬言下手的最后一日。直到入夜,仍无半点风声。
诸英雄独自在房中打坐修炼,室内烛火微摇,映得四壁昏黄。气息沉入丹田,真气缓缓流转,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哒、哒。”
两声极轻的细响。
诸英雄睁开眼,起身行至窗前,推开窗棂,足尖一点,已无声无息地翻上屋顶。
月下有人邀约。不过来的不是美人,是个蹲在屋檐上的小老头。灰扑扑的短衫,瘦小的身板,蹲在那里像一只缩着膀子的大马猴。
“范前辈。”诸英雄笑了笑,在他身侧盘膝坐下,语气随意得很,“可是终于要兑现诺言,带我去分那笔宝藏了?”
范良极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宝藏宝藏,你就惦记老子那点东西!如今薛明玉还没个影子,你倒有心思提这个?”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要不要我出手?只要你求我,我保证帮你把那人找出来。这天底下,还没有我范良极找不到的人。”
诸英雄偏头看了他一眼,月色下那双眼睛清清亮亮,带着几分笑意,却不接他的茬。
“薛明玉早晚都会出现,急什么。”
他语气淡淡的,一点也不忧心,倒像是笃定了什么。
范良极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气得挖耳挠腮,张嘴还要说什么——
忽然,“啾”的一声,远处的西湖上一束烟花陡然炸开,在夜空中绽出一团耀眼的红光,久久不散。
这正是八派联络用的信号。
“你看,这不是现身了么?”诸英雄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此刻,屋檐下,丰乐楼中数道身影已飞身而出。
“那是西湖的方向——薛明玉真的去了怜秀秀那儿?”骆武修脸色微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愿相信。
“去看看便知。”薄昭如足尖一点,已掠出数丈。
诸英雄朝身旁看去,范良极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他笑了笑,也纵身跃下屋檐,朝西湖方向赶去。
? 第一百一十章 调虎离山,鳯落虎口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薄昭如等人已来到西湖边。
远远便见怜秀秀的画舫停靠在岸边,船头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着,将周围的水面映得一片通红。
岸边已围了一群人。外围的是简正明与沙千里几人,内围虚夜月、庄青霜、怜秀秀都在,她们围在一个晕晕乎乎的婢女身边,正询问着什么。
“小姐,奴婢真的不知……方才在后舱收拾东西,忽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便躺在岸边的草丛里……”那婢女脸色苍白,声音发颤,显然吓得不轻。
薄昭如几人快步走近,骆武修抢先问道:“可是擒住了薛明玉?”
沙千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面色不太好看。
“到底怎么回事?”薄昭如问。
宋鲲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入夜时分,画舫靠岸,怜姑娘身边的这个婢女忽然不见了。以为是薛明玉出手,便发了信号求援。”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又道:“万幸的是,那淫贼可能是被惊走了,我们在岸边不远处找到了这位姑娘,只是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可惜,没有抓到那薛明玉。”沙千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原来是虚惊一场。薄昭如正要吩咐大家在四周再仔细搜一搜,目光扫过人群,却发现似乎少了人。
“冷鳯师妹呢?”她蓦然扬声问道。
骆武修下意识应道:“她不是……”话到一半,他也愣住,四下环顾,确实不见冷鳯的身影。
众人闻言,各自转头张望。这才察觉确实少了冷鳯。
云素抬眼搜寻一圈,忽然轻声道:“元真师兄也不见了。”
云清面色骤变,惊呼一声:“不好!”
“坏了。”薄昭如同样心头一沉,声音已带了急色。
两人几乎同时纵身掠出,一马当先,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已掠出数丈。
小半道人、向清秋等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施展轻功,准备跟上。
简正明却忽然抬手,拦住了他们。
“小心又是调虎离山之计。”他目光沉凝,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在沙千里、郑卿娇、谢青联三人身上一扫,
“千里,你与卿娇、青联留下,守着秀秀小姐。其他人随我来。”
“是。”沙千里应了一声,转念一想,正中下怀。守着怜秀秀,本就是他所愿。留在美人身边,总比在黑夜里瞎跑强。
简正明不再多言,足下发力,身形已如离弦之箭飞出,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我们也去看看,”虚夜月话音未落,足尖已轻轻一点,身形飘飘然跟了上去,不待旁人反应,便已掠出数丈。庄青霜也不甘落后,白衣在月色下一闪,便没入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