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27节
此刻,他强忍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依旧选择朝前走去。
一步,两步……他步履从容,神色如常。直到来到两人身前,与两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这对璧人自然注意到了走来的诸英雄,虽然此刻他一身灰布衣,但难掩出众气质。
一男一女的目光落在诸英雄身上,诸英雄只是冲两人微微合十欠身一礼,两人冲他点点头。
诸英雄脚下不停,就此与两人错身而过,他的目光始终没去看男子身后背着的那柄刀。
“冰云,等下我们先去吃饭,然后继续往东走。”
“嗯,都听你的。”
两人简短的对话飘入耳中,随即被他甩在身后。
直到走出数十丈,混入码头熙攘的人群,那危机感也随之消失。他这才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念头急转:难道庞斑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的炉鼎?
他方才没有直接转身离开,便是因为那样太过突兀。一个寻常路人,见到一对般配的男女,多看两眼是常情,可若忽然掉头就走,反倒惹人起疑。
所以他强压住转身的冲动,硬着头皮上前,坦然与两人打了个照面,再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
如今,这柄鹰刀一直在庞斑的眼皮底下,却是没法获得了。
不过以庞斑之能,不可能不知道这把刀的特殊,但却始终不为所动。
唯一的解释便是,庞斑已有了自己的道路,且深信不疑。此刻他身心尽数沉浸于道心种魔大法之中,这门功夫凶险万分,炉鼎尚在,魔种未成,他不敢分心他顾。
诸英雄回头望了一眼,那对璧人早已淹没在码头的茫茫人海之中。他不禁心中暗叹:看来,时机未到啊。
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杂念尽数压下,他转过身,继续去寻找逆江而上的商船。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江风夜半来,一指风雷动
江岸江风浩荡,桅樯如林,诸英雄在码头行走一圈,便将沿岸船只的分布摸了个分明:
东首是官船码头,旗甲鲜明,漕船、驿船泊于此处,不许民人擅近,肃然森严。
中间是商船埠,麻袋如山,号子震天,多是往来芜湖与汉口的米船、盐船、茶船,以载货为主,偶有搭客也只能蜷在货舱角落,脏乱嘈杂,气味难闻。
西侧才是民船专用,又分两等。一种是课船,船身狭长如矢,十数小舱仅容卧息,胜在轻快;另一种便是江行大座船,船身阔大坚稳,专为远途客旅造设,稳当宽敞,舱室齐整。
他不欲与杂客同挤,亦不沾官船,径往大座船走去。埠头此刻泊着几艘大座船,长约十丈,宽近两丈,上下两层楼阁,桅高篷阔,舱室窗棂雕花,显得十分豪华大气。
他略一打量,便往船行幡下走去。
船侧岸边设着账台,管账先生端坐登记,一袭青布长衫,手持毛笔,正在记账书写。诸英雄上前合十,问讯道:“施主,贫僧欲逆江往汉口一带,可有船行?”
那管账先生抬头见是出家人,语气微缓,指着其中一艘大船道:“这艘船明日便是去汉口的,师父可是要搭船?”
诸英雄颔首:“正是,欲搭舟前往。不知船上……是如何安置客人的?”
管账先生这才搁下笔,指着船身细细说明:“我这大座船分三等:下舱是通舱,人多杂乱,铺位相连,价钱最贱;中舱是四人间,稍清净些,价中等;上舱是独间,清净安稳,无人打扰,最适师父清修。”
诸英雄微微低眉,略一沉吟:“既如此,便求一间上舱。”
管账先生翻簿登记,笔下沙沙:“上舱独间,一两五钱银子。”又抬眼看了他身后背着的长剑,补充道,“兵器不可外露,夜里不可随意走动。”
诸英雄应诺,取银付清,接过一块乌木小牌,上刻“上叁”。
“明日凭此牌登舷梯,自有伙计引师父入上舱独间。”管账先生叮嘱道,“小师父记住,明日卯初开船,过时不候。”
诸英雄合十道谢,转身退去,准备在埠口附近寻了一间小客店先暂时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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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南京应天府,秦淮河畔的落花桥,夜色如水,河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万点金鳞。
一辆样式普通的马车正从桥上辘辘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外面的风景了,还要多谢大统领。”马车内,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响起,语调娇媚,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娘娘言重了。”驾车的马夫微微侧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关切,“只要娘娘愿意,属下随时可以为您安排。”
女子轻轻“嗯”了一声,似有若无,沉默片刻,又道“那人在杭州出现了,人找到了吗?”
“出了点小变故,人还未找到。不过,我已安排人去处理了。”
“不管如何,找到他。”女子的声音温柔,却带着莫名的恨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娘娘放心。”马夫垂首,声音压得更低,“这次派去的人,定将此事办妥。”
马车过了桥,渐渐融入夜色深处,只余蹄声得得,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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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英雄走进码头不远的一家客栈,客栈人满为患,他只要了一间僻静小房,素斋一碗,早早安歇,只待次日天明开船。
房间颇为简陋,只摆得下一榻一几,一盏油灯昏黄。
窗外江风呜咽,透过窗棂缝隙钻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将灯火吹得忽明忽暗,在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诸英雄盘膝坐于榻上,闭目调息,呼吸绵长,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夜半时分,江风依旧,远处偶有更鼓传来。忽闻门外传来轻缓却坚定的脚步声。那步子不疾不徐,停在他的房门外,便再无动静。
诸英雄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随即归于沉静。门外那人的呼吸若有若无,几不可闻,仅凭此他便可断定门外不是寻常江湖客,而是真正的高手,但来意不明,敌友难辨。
诸英雄感知着门外的一举一动。那人既不开口,也不离去,只静静地站在黑暗之中。
屋内屋外,一时俱寂。唯有江风呜咽,灯火微摇,将这份寂静拉得极长
对峙片刻,诸英雄终于轻声开口,声音谦和却不失分寸:“门外施主,夜已深,贫僧在此歇宿。不知施主寻贫僧,有何见教?”
“小和尚,不知好歹。”门外那人冷哼一声,语气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打伤了人,便想一走了之吗?”
“真是阴魂不散呢。”诸英雄叹息一声,心中已明了此人为何而来。
“小和尚,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声音愈发倨傲。
这话分明是要他乖乖出门受制,否则便要破门而入,强行拿人。
““哦,那施主进来吧。”诸英雄声音平静,不惊不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好!”
门外之人一声冷喝,话音落,木门轰然炸开,碎木纷飞,如利箭四射!
一道瘦削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带起凌厉的劲风,将榻前那盏油灯吹得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昏黄的光影在壁上疯狂跳动,映出来人那张阴鸷冷硬的面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眸子精光暴射,如鹰隼攫食。
右手探出,五指如钩,凌空抓向诸英雄面门!
指尖劲风呼啸,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这一爪若是抓实,便是铁石也要被洞穿。
诸英雄端坐榻上,衣袂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如磐石峙立,不见半分慌乱。
原本合十的双手骤然分开,左掌一翻,托住右掌手腕,右掌竖起食指,遥遥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指尖却隐有风雷之音。
“砰!”
劲气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如石投深潭,震得屋内空气都为之一颤。余波向四周扩散,桌上的茶盏嗡嗡颤动,窗棂轻响,积尘簌簌而落。那盏油灯的灯焰猛地一矮——
“噗。”
骤然熄灭,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来人已倒飞而出,穿过那破碎的门洞,重新站在了屋外。
他站在门外,低头看向自己那只仍在微微发颤的手掌,掌心隐隐作痛。抬起头,望向屋内那片黑暗,眼中已无半分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屋内漆黑如墨,唯见窗棂间透入的微薄月光,隐约勾勒出一个双手合十、端坐不动的身影。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剑创黑榜,邻舱藏香
“哪个混蛋,大半夜不睡觉……”
“吱呀”一声,隔壁房门打开,一个粗壮的汉子探出身子大骂道。
与此同时,其他几间屋中也陆续传来了喝骂声
“他娘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吵什么吵……”
话音未落,一道银芒自门外那人手中疾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直没入那粗壮汉子的口中。
原本的叫骂瞬间化作一声惨叫,接着整个人噗通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所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那些原本已探出的脑袋,迅速地将脑袋缩了回去,窗户“啪”地关上。
霎时间,小院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穿过,吹得隔壁那扇半掩的房门“吱呀——吱呀——”地晃动。
门外那人立在黑暗里,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小和尚,倒是我低估了你。”
那小和尚端坐榻上,淡淡道:“来的可是‘铲矛双飞’展羽?”
“哦?”展羽微微一怔,随即冷哼,“小和尚倒是见识不浅。”
“黑榜之中,却也唯有你,甘愿做楞严的走狗。”诸英雄语气平静,话却如刀,毫不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