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97节
诸英雄已借着那一拳的反震之力,重新高高跃起,不住升高,再高,仿佛要冲破云霄,直入九天。
他的身形越来越小,却越来越快,魔气缭绕的黑影在晨光中拉出道道残影,如一只挣脱牢笼的苍鹰,向着无垠的天际飞去。
庞斑落回实地,双脚踩在破碎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双手缓缓垂下,那握拳的手,轻轻颤震着。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残枝落叶,望向高空之上那道渐去渐远的魔影。
那张俊伟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仿佛在思索什么。
此刻,残枝落叶如雨点般纷纷落下,砸在地上,噼啪作响。峡谷中弥漫的尘埃渐渐沉降,露出一片狼藉:断木横陈,碎石遍地,地面龟裂如蛛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灾。
魔师宫赶来的一众高手,远远望着这一幕,尽皆目瞪口呆。
而对于那个突然出现,竟敢插手魔师与厉若海之间的决战,且全身而退的魔影,心中惊骇难以言表。
眼看那高高跃起的魔影,凌空一个横移,身形在半空中拉出道道残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眨眼间便已掠出百丈,没入远处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追!追上此人!”
方夜羽厉声喝道,声音中满是愤怒,那张向来从容的面孔上,此刻青筋暴起。
他万万没想到,就在师尊即将重创厉若海、一战定乾坤的关键时刻,竟会有人从天而降,横插一手,将他们的全盘谋划尽数搅乱。
此人胆敢偷袭魔师,破坏魔师宫的大事,他绝不能放过!
一众魔师宫高手如梦初醒,齐齐朝那道魔影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黑白二仆身形如电,柳摇枝与花解语亦是全力掠出。
庞斑依旧立在原地,负手而立,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忽然,一滴鲜血从他负在身后的左拳滴落,砸在碎石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紧接着,更多的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滴答滴答,落在尘土之中。
但他反而笑了。
初时只是唇角微微上扬。随即,笑意渐浓,嘴角越扬越高,终于,他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朗朗,声震九霄,在山谷中来回激荡,惊起无数栖鸟。
那笑声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与豪情,仿佛他等了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方夜羽怔怔地看着师尊的背影,内心无限尊崇。唯有庞师,才有这般遇强则喜的旷达胸襟,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睥睨气概。
且说已远遁的诸英雄,身形依旧如电,疾掠如风,但青铜面具下,一缕鲜血自嘴角溢而出,顺着下颌滑落,滴在黑衣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庞斑无愧魔师之名,武功之高,拳劲之霸道,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一拳,虽只以脚尖相触,可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如怒涛决堤,顺着右腿经脉直冲而上,从脚趾到胯骨,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要被撕裂。
若不是他如今一身的钢筋铁骨,且以不死印法化去了大部分的劲力。借力打力,将那霸道的拳劲层层卸去,又借机反震回庞斑拳上。
一吞一吐之间,生死转换,这才保住右腿没有被废。
即便如此,此刻他浑身依旧气血翻腾,那股残留霸道拳劲,在经脉之中四下乱窜。
不过,他相信庞斑也绝对不好过。
厉若海的丈二红枪,加上他的凌空一击,两股当世最顶尖的力量同时轰击,庞斑即便魔功通神,也必然被重创负伤。
至于厉若海……原本那一枪,厉若海即便能伤到庞斑,自己也必被重创,甚至身死当场。
可因他突然插手,庞斑不得不分心应对,厉若海所承受的拳力骤减大半。反倒是因此,厉若海能够全身而退,活下来了。
诸英雄深吸一口气,强忍剧痛,催动真元,身形如流星般掠过山林,朝着远处的天际疾射而去。
身后,风声呼啸,追兵的声音渐渐模糊。
一口气跑出十数里,将后面的追兵远远甩开,他才放缓脚步,缓步来到一处僻静的山林之中。林深叶茂,光线幽暗,枯叶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他身影忽然一阵模糊,如水中倒影被风吹散,骤然间消失不见。
稍顷,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溜进这片山林,脚步轻如狸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来到诸英雄刚刚站立的位置,低头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又像是在确认那人是否还在附近。
来人正是“独行盗”范良极。
方才那一战,他躲在远处目睹了全程。待魔师宫众高手蜂拥而至,他便悄无声息地远遁而去。
不过,天生好奇心重的他,对那个突然从天而降的魔影实在好奇得紧,那人武功之高,胆量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他实在按捺不住,便循着那魔影远去的方向,一路追了过来。
然而,追进这片山林后,他却彻底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他正蹲在地上细细查看,忽然——
一股凝如实质的强大杀气,从身后猛然扑来!
范良极大骇,头皮发炸,脊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向前冲出!
刹那间,树影飞速后退,耳边风声尖啸,这一冲,便奔出了二十丈的距离。
然他已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可那股杀气如影随形。
只见范良极在山林中如鬼魅般穿梭腾挪,身形飘忽,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将毕生所学的轻功身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无论他跑得多快,变向多诡,那股杀气却始终如附骨之疽,片刻不离,让他脊背生寒,不敢有半分懈怠。
也不知跑了多久,穿过多少片密林,越过多少条溪涧,忽然,范良极猛地收住脚步,停了下来。
身后的杀机也戛然而止。
他胸口如风箱般剧烈起伏,喉咙干涩发甜,肺里像着了火。
“怎么不跑了?”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从地底渗出的寒气。
范良极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喘着粗气,破罐子破摔道:“再跑下去,恐怕要跑死了。要杀便杀,悉听尊便。”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不过死之前,最起码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让我知道你是谁。”
身后骤然陷入沉默,只有那股杀气依旧如实质般压在他背上
良久,依旧得不到回答。
范良极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猛地转过身去——
然而,身后空空如也。
人不知何时早已离去,可那股杀气依旧凝在空气中,如无形的刀悬在颈后,这才让他脊背发凉,久久不敢动弹。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骂道:“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直到风将那股寒意吹散,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去额上的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 第二百二十四章疗伤,浅水行动
武昌府韩家大宅,后院厢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碎金。
诸英雄盘膝坐于榻上,双手结印置于膝前,双目微阖,如老僧入定,又似神游太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超越凡俗的出尘气韵。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光晕,那是真元外溢与天地灵气交汇所致。肌肤之下,隐隐有光华流转,如暗夜中的萤火,又如深潭下的明珠。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丝天地灵气自百会穴灌入,与体内真元交融,如溪流汇入大湖,无声无息,却绵绵不绝,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枯木逢春,缓缓愈合,散发出温热而舒适的暖意。
许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两道清光如秋水般澄澈,转瞬归于平和。
迎风峡一战,已是五天前的事了。以他如今筋如精钢、骨似金刚的体魄,恢复能力已远非常人可想象,此番伤愈也足足用了五天。
庞斑硬受他与厉若海两人合力一击,所受之伤必定更重,没有十天半月,绝难复原。
“当、当。”
门外忽然响起两声轻叩,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诸英雄起身下榻,整了整衣袍,行至门前,伸手拉开门扉。
门外,冷鳯一身碧绿衫裙,如三月新柳,亭亭玉立。她身后,云素一袭素衣如雪,清丽出尘,微微垂着眼帘。
冷鳯见他开门,眼中顿时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与雀跃,脆生生道:“元真师兄,我与云素师姐想要出门逛逛,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这几日他一直在房中疗伤,甚少外出,也没有好好陪她。见她一脸期盼,又看了看云素那虽垂眸不语、却也不曾拒绝的模样,诸英雄微微一笑,点头道:“好。”
冷鳯当即笑逐颜开,眉眼弯弯,几乎要跳起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挽住云素的胳膊,晃了晃,低声笑道:“师姐,他答应了!”
云素被她晃得轻轻一颤,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抬眸飞快地看了诸英雄一眼,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唇角却微微抿起,似有若无的弧度泄露了心底的欢喜。
诸英雄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迈步跨出门槛,随手将房门掩上。
秋阳正好,洒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泛着温暖的光泽。廊下几盆菊花正开得烂漫,金黄一片,暗香浮动。
三人并肩而行,穿过回廊,踏出院门,沿着韩府外的小巷,朝武昌府最热闹的长街走去。
冷鳯走在中间,一边挽着云素的胳膊,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街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如一只欢快的黄莺,不时侧头看诸英雄一眼,眼中满是笑意。云素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应一句,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诸英雄身上,又迅速移开,像是有什么心事。
诸英雄负手而行,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任由两个姑娘走在前面,他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掠过街边林立的店铺、来往的行人,心中却想着:这样的日子,倒也安宁。
只是那安宁,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路过一条巷口时,诸英雄余光扫过一个熟悉的背影。那身影一闪而逝,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他停下脚步,对冷鳯与云素温声道:“你们先逛,我去去就来。”
冷鳯虽有些奇怪,却也不追问,只点了点头,拉着云素往街边挪了几步,在檐下等着。云素抬眸看了诸英雄一眼,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素衣如雪,与冷鳯的碧绿相映成趣。
诸英雄转身拐入巷子,脚步不疾不徐。巷子幽深,两侧高墙斑驳,青苔暗生。他循着那股熟悉的气息,穿过两条横巷,又折过一个拐角。
忽然,前方巷中,一道纤美的身影亭亭而立。白衣如雪,青丝如瀑,腰悬古剑,正是多日未见的秦梦瑶。她一双清眸如水,正含笑望着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诸英雄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上扬,拱手道:“梦瑶,好久不见。”
秦梦瑶微微欠身,声音清越如泉:“元真师兄,别来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