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98节
两人相视一笑,未有多余寒暄,却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诸英雄目光微凝,开门见山:“梦瑶为何至此?”
秦梦瑶收了笑意,神色多了几分郑重:“梦瑶此番,是为庞斑与浪翻云而来。”
诸英雄正要再问,忽然眉头一皱,侧首朝巷子另一头望去。秦梦瑶亦同时抬眼,目光掠向墙头。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白衣青年从巷口缓步走入,面容文秀,气度从容,正是小魔师方夜羽。他身后空无一人,但巷子两侧的高墙上,一左一右,赫然立着两道身影——左为‘白发’柳摇枝,右为‘红颜’花解语。二人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气机却已遥遥锁定了巷中两人。
方夜羽一眼便看见了秦梦瑶,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惊艳。
他怔了一息,随即轻叹一声,语气诚挚而坦率:“世间竟有如此灵气迫人的女子。”
他立即又歉意地道:“梦瑶小姐还请恕罪,实在是小姐风华绝代,让在下情不自禁,失礼了。”
他这番话说得直白,却不带半分轻薄,反而因那份坦荡而让人难以生厌。他的神态、语气,乃至微微欠身的幅度,都恰到好处,堪称完美。
诸英雄冷眼旁观,心中暗忖:此人一举一动,乃至气质,皆在模仿魔师庞斑。
秦梦瑶面色如常,既不恼怒,也不羞涩,只淡淡道:“公子言重了。”
方夜羽微微一笑,目光从秦梦瑶脸上移开,落在诸英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口道:“少林元真,久仰大名。”
他略作停顿,又道:“若在下所料不差,当日出手掳走冰云小姐的,想必便是阁下。”
原来那日诸英雄并未乔装,亦未掩面,祈老大曾见过他的样貌。方夜羽根据祈老大的描述,一番对照,便认出了他。
秦梦瑶听到“冰云”二字,微微一怔,清眸转向诸英雄,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之意,此刻却未急于开口询问。
方夜羽又道:“阁下做出强掳他人之举,恐怕有损少林清誉。”
诸英雄神色不变,淡淡道:“在下不过是助一位身不由己的女子,脱离魔窟。救人于水火,实乃大大的善举,又何来‘强掳’一说?”
方夜羽嘴角微扬,语气多了几分讥诮:“阁下伶牙俐齿,好不厉害。”
诸英雄却不恼,只平静道:“不敢。在下不过耍耍嘴皮子,比不得阁下神肖乃师的风范。‘小魔师’之称,名不虚传。”
此言一出,方夜羽眼中寒光一闪,却仍维持着面上的从容。
此刻,墙头花解语忽“咯咯”一笑,娇声道:“好个俊俏的小郎君,奴家瞧了都心痒。可愿陪奴家耍耍?”
语毕,她似不经意地掀了掀裙角,露出小半截粉光融滑的玉腿,春意盎然,在这幽巷中格外刺目。
此举看似风情,实欲令诸英雄当众失态——若目光躲闪,便落了下乘;若直视无避,又难免被指轻薄。
诸英雄目光淡淡扫过那截玉腿,嘴角微扬,不疾不徐道:“这位大娘,年事已高,腿脚恐不经折腾。好生歇着罢,莫要闪了腰。”
“大娘”二字,如软刀割肉,正中花解语要害。她那张妖艳的面容骤然一僵,笑意凝固,眼中怒意隐现。她虽年过半百,却驻颜有术,平生最恨人言其老。
诸英雄这一句,既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挑逗,又直戳其痛处,偏又说得云淡风轻,令人竟无半句可驳。
墙头上的花解语咬着唇,狠狠瞪了诸英雄一眼,虽依旧俏脸含春,但眼中已是寒霜密布,俨然动了杀心。
她袖中纤指微动,正要出手——
“唉。”方夜羽忽然抬手,轻声制止道,“今日梦瑶仙子当面,不宜动手厮杀,徒惹笑话。”
花解语闻言,硬生生压下心头怒意,袖中手指缓缓松开。
方夜羽转向秦梦瑶,拱手一礼,语气温润得体:“家师庞斑,希望今夜三更时分,在离此东面三里的‘柳心湖’,与梦瑶仙子一见。”
秦梦瑶此番前来,正是为此。她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泉:“梦瑶定当赴约。”
方夜羽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拱手道:“既然如此,夜羽先行告辞,今夜三更,柳心湖畔,静候仙子芳驾。”
说罢,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巷口深处。柳摇枝与花解语足尖轻点墙头,衣袂一飘,转瞬便消失不见,巷中重归寂静。
秦梦瑶收回目光,看向诸英雄,正欲开口询问——
诸英雄已先一步淡淡道:“靳冰云此刻,应已安然返回慈航静斋了。”
秦梦瑶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一阵沉默。对于那位从未谋面的师姐,她心中复杂难言——有好奇,有怜惜,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今番她之所以答应庞斑的邀约,也正是因为师父言静庵与师姐靳冰云。她有许多疑问,想要亲口问一问那个如神如魔的男人。
“不舍师叔,既然到了,还请现身吧。”诸英雄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
巷口转角处,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元真师侄好感知。看来武功又有精进,实乃我少林之幸,武林之幸。”
话音未落,一个白衣僧人从巷子深处缓步走出,正是“剑僧”不舍。他身后,还跟着一碧一素两道身影——冷鳯与云素。
想来是不舍在街上偶遇了二女,便将她们一并带了过来。
诸英雄合十一礼,谦逊道:“师叔过誉了,元真愧不敢当。”
不舍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秦梦瑶,双手合十:“贫僧不舍,见过秦姑娘。”
秦梦瑶欠身还礼,神色恭敬:“大师客气了。”
身后的冷鳯与云素也上前,朝秦梦瑶盈盈一福。二女直起身,不由得悄悄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慈航静斋传人。
冷鳯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暗将云素与秦梦瑶相比——两人的气质竟有几分相似。
云素如芙蓉出水,一尘不染,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纯净,温婉可人;而秦梦瑶则如冰莲映雪,清绝出尘,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姿灵气。
一个似芙蓉,一个冰莲,各有千秋,却都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
不舍忽然开口道:“姑娘出自慈航静斋,想来应知晓我八派联盟之中,有一个‘浅水行动’。”
‘浅水行动’是八派联盟一个专用来对付庞斑的计划,他们相信蛟龙也会有浅水之时,强如庞斑自然也会有落难的时刻,只要这机会一出现,他们便会出动十八种子高手,不择手段将庞斑除掉。
秦梦瑶神色淡然,缓缓道:“梦瑶对这等仇杀之事,素无兴味。”
不舍眉头微蹙,语气加重:“这岂是一般的江湖仇杀?正邪不两立,关乎武林气运、苍生安危,岂可等闲视之?”
秦梦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清冷如泉:“庞斑与人动手决战,向来明刀明枪,堂堂正正。八派以此等手段对付他,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诸英雄闻听此言,不禁微微摇头。这番话从她口中说出,才是真正令人感慨——慈航静斋向来以正道自居,言静庵更是以美人计换来庞斑二十年的隐退,如今秦梦瑶反倒说起“堂堂正正”来,着实有些讽刺。
秦梦瑶见他摇头,不禁问道:“元真师兄可是对梦瑶之言有所不以为然?”
诸英雄淡淡道:“那魔师宫一众高手围攻厉若海,又算什么呢?”
秦梦瑶闻言一怔,嘴唇微启,却不知如何辩驳,一时哑口无言。
不舍接口道:“我等此番所为,乃是除魔卫道,岂能被区区小节所束?庞斑六十年来首次负伤,若不趁此良机,放过了便永不复来。秦姑娘,当以大局为重。”
秦梦瑶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诸英雄:“元真师兄,你也要参与此行动吗?”
诸英雄却是又摇了摇头,并不直接回答,转而问道:“庞斑重伤的消息,不舍师叔是从何处得知?”
不舍闻言,微微一怔,面露难色:“这……却是说不上来。那消息不知起于何人,辗转传来,已是众口一词。不过其真伪,却有人通过厉若海之口加以验证了。”
诸英雄微微挑眉:“哦?庞斑重伤,此等消息本应秘而不宣,却为何会传得沸沸扬扬?师叔可曾想过,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不舍神色微凝,沉声道:“自然考虑过。或许是对方故意放出消息,引我等入彀。然纵使如此,这也是千载难逢之机。若庞斑果真重伤,我等错失了,便再无机会。”
诸英雄心中暗叹。他看得出来,不舍并非没有疑虑,只是八派上下已为此摩拳擦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番行动,恐怕已无法阻止。
不过也好。八派虽对庞斑多有畏惧,却从未真正领教过那魔师的可怕,所以有时不免小觑了这位魔师。
此番若能彻底认清差距,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但愿,不要付出太惨重的代价。
唉,到时候不免又要卷入其中了。
? 第二百二十五章 星垂平野,孤舟踏月
武昌城东三里外,柳心湖静卧于深秋的夜色之中。
星河垂落,万点银光洒在湖面上,碎成粼粼波光,随寒风轻轻荡漾。湖水幽深如墨,倒映着天穹深处清冷的星子,仿佛一面蒙了霜的明镜。
当诸英雄一行人在二更天走进柳林时,深秋的寒意已浸透了每一寸夜色。
枯黄的柳枝在头顶交错成网,漏下稀疏的星光,洒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身后跟着古剑池的冷铁心、冷鳯,以及入云庵的百慈师太、云清与云素。几人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步履无声,如鬼魅般穿行于林间。
穿过最后一片枯柳丛,湖畔的空地豁然出现在眼前。夜风凛冽,卷起几片残叶,在星光下打着旋儿。湖面幽暗如墨,倒映着天穹清冷的星子,更添几分肃杀。
空地上,已默然而立着数道人影。借着微弱的星光,诸英雄看清了到场的几位高手——
西宁派的“游子伞”简正明怀抱铁伞,面色沉凝,立于一棵枯柳之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来人;他身侧,站着“阳手”沙千里,双手拢在袖中,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武当派的“无量剑”田桐须发花白,背插长剑,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他身后,小半道人手持齐眉短棍,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神色,仿佛今夜不是来伏魔,而是来游山玩水。
不远处,一男一女并肩而立,正是书香世家的向清秋与云裳夫妇。二人青衫儒雅,素衣温婉,在这肃杀的夜色中倒显得格外从容。他们见诸英雄一行人到来,率先迎出,拱手道:“冷兄、百慈师太、元真师父,久违了。”
简正明与沙千里、田桐与小半道人也随之围拢过来。诸英雄与冷铁心、百慈师太上前后,与众人拱手见礼,略微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近来可好”“别来无恙”之类,但各人眉宇间都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显然心中都在惦念着今夜之战。
正说着,林间小径上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三人鱼贯而出,当先一人身形高瘦,面容清正,长眉入鬓,正是长白派的“无刃刀”谢峰。
他身后紧跟着“十字斧”鸿达才与“铁柔拂”郑卿娇。
谢峰目光如电,扫视一圈,径直来到诸英雄面前,沉声问道:“不舍呢?我们都到了,他怎么还没来?”
诸英雄正要回答,忽然侧首看向一侧的林中。枯枝轻响,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贫僧在此,累谢兄久候了。”
话音未落,不舍从林中缓步走出,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身后,跟着一个背弓的青年,身形挺拔,目光沉稳,正是少林俗家弟子,“穿云箭”程望。
谢峰冷冷看了不舍一眼,冷哼一声,咬牙道:“今日大敌当前,我长白派不与你计较。但此间事了,你少林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言语间虽仍有怒意,却终究压了下来。
众人听他此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谢峰能以大局为重,不在此时内讧,实属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