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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98节

  天边几颗星子冷冷地闪着,不近不远的。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竹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名野果熟透后坠落的轻响,偶尔一声,便沉入更深的寂静。

  远处的剑池飞瀑,白日里轰鸣如雷,此刻也只余下隐隐的低语,像山在梦中的呼吸。

  空气清冽,吸一口入肺,凉意丝丝缕缕地散开,混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

  石屋药库依着峭壁而建,此刻门窗紧闭,内里透出昏黄的烛光,将几株竹影映在墙上,摇摇曳曳。

  另一侧的悬崖峭壁,刀削斧劈般直上直下,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沉沉一片。

  忽然,一道矮瘦的身影自崖下无声掠起,手足并用,竟如壁虎游墙,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攀援而上,轻捷得没有半分声息。

  不过片刻,那矮瘦的身影已攀至屋顶,一手搭上檐角,便要翻身跃上。

  “范前辈,小僧等候多时了。”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屋檐上传来。

  那挂在檐角的身影骤然一僵。

  他缓缓翻上屋檐,瞳孔微微收缩。

  屋檐的阴影处,正端坐着一个人。月白僧衣,几乎与月光融在一处。

  “独行盗”范良极,黑榜名列前茅的高手,此刻后背却沁出一层薄汗。

  他自认为偷盗之术天下无双,对自己这一双耳朵极为自信,自认为天下间没有任何动静可以瞒过自己的耳朵。

  但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人离他如此之近,但在没有开口前,他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他盯着那张年轻的面孔,月光下,那僧人面容平静,目光清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不是在这深秋寒夜中独坐屋檐,而是在自家院中品茶赏月,悠然自得。

  范良极那满是皱纹的眉头微微皱起,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愕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锐利。他打量了那僧人片刻,缓缓开口:

  “你认得老夫?”

  “闻名天下的‘独行盗’范良极,自然是识得的。”诸英雄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半分紧张。

  范良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小子,差点让你唬住。”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翻,竟直接又从屋檐翻了下去,他身后,正是上来时的悬崖峭壁。

  诸英雄到屋檐边,向下望去。月光下,范良极那瘦小的身影在峭壁间腾挪跳跃。一身灰衣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几个起落便已下坠数丈。

  “前辈既然来了,何必这么着急走。”诸英雄说着,同样毫不犹豫地朝着悬崖峭壁一跃而下。

  夜风灌入衣袍,猎猎作响,月白僧衣在黑暗中如同一朵飘落的云。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山风中清清楚楚地传入范良极耳中,仿佛就贴在他耳边说话一般。

  诸英雄足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燕子抄水般斜掠而出,稳稳落在一处石棱上。

  他负手立于峭壁之上,衣袂飘飞,如履平地,仿佛这百丈峭壁于他不过是一处寻常山径。

  既然在这儿遇上了,自然不能轻易让这位名震天下的大盗就这么离开。

? 第一百章 月下峭壁追影急,指上争锋盗王惊

  听着小和尚的声音,范良极冷哼一声,却不停步,反而加快了下落的速度。

  他那瘦小的身影在岩壁间穿梭腾挪,时而手足并用,如壁虎游墙;时而纵身一跃,如猿猴荡枝。

  诸英雄紧跟在其身后,紧追不舍。

  范良极回头瞥了一眼,眉头微挑,脚下一错,朝下方更陡峭的崖壁扑去。那处崖壁几乎垂直,寸草不生,寻常人望一眼便觉腿软,他却如履平地。

  诸英雄毫不迟疑,身形一转,也跟着横掠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百丈悬崖间追逐奔行。一个如灵猿荡枝,轻巧自如;一个如惊鸿掠影,矫健凌厉。

  月光洒落,将两道身影映在光秃秃的岩壁上,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时而交错,时而分离,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崖壁上同时有七八道影子在腾挪跳跃。

  忽然,范良极的身影在一块巨石后一闪而没,身影彻底消失,连那轻捷的脚步声也骤然断绝。

  诸英雄脚步一顿,落在一块凸出的岩棱上,凝神细听。

  山风呼啸,从谷底卷上来,呜呜咽咽的。碎石偶尔滚落,发出几声脆响,便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声息。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呼吸都听不见。

  他眉头微蹙,贴着崖壁无声掠近,足尖在石缝间轻点,身形如壁虎游墙,几个起落便已靠近那巨石。体内真气暗暗流转,凝神戒备。

  这位“独行盗”成名数十载,轻功独步天下,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种老江湖不会藏身暗处突然发难。

  他屏息凝神,缓缓转过大石——

  没有偷袭。

  月光下,一处突出的巨石平台平整如削。范良极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姿势活像一只老猿,两条短腿蜷着,背微微佝偻,却稳得纹丝不动,仿佛天生便长在那石头上。

  他手里捏着一杆旱烟管,正低头打火。火星子在夜风中明灭不定,照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或许是山风太大火折子亮了又熄灭,没有点着。

  “可需要晚辈帮忙?”诸英雄淡淡的道。

  范良极头也不抬,只将火折子往旁边一递,语气淡淡:“好啊。”

  递来的姿势随意得很,像是随手丢一件不要的物什,可那枯瘦的手指却稳稳钳着火折子,纹丝不动。

  诸英雄上前,自然地接过火折子。

  范良极蹲在那里,手肘支在膝头,托着旱烟管朝前递出,那姿势稳如磐石,任山风如何呼啸,那烟管端的烟锅纹丝不动。他没有催促,微微眯着眼,等着。那是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轻视的从容。

  诸英雄打着火折子,两人面对面,不过一尺之遥。他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拢着挡风,缓缓朝那烟管凑去,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火光在两人之间亮起,映出两张脸——一张沟壑纵横,满是岁月的刀痕;一张清俊如玉,透着少年的光华。

  两张脸,一老一少,在火光中静静相对,中间只隔着一杆旱烟管的距离。

  风从两人身侧掠过,呜咽着坠入深渊。诸英雄手中那火光却纹丝不动。

  烟丝燃起,一点猩红在夜风中明灭。

  诸英雄收了火折子,退后一步。

  范良极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在月光下散成淡淡的白雾。

  他这才抬眼,认真看了诸英雄一眼,那眼神里少了几分促狭,多了几分意味难明的东西。

  “是个大才。”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惜了。”

  “哦?”诸英雄神色不动,“可惜什么?”

  “可惜你要死了。”话音未落,烧着烟丝的烟杆已朝诸英雄面门戳来!那一杆来得毫无征兆,红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两人距离极近,这一下,几乎是贴身发难,避无可避。

  然而诸英雄却似早有准备。

  或者说,自范良极抬眼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那杀意极淡,淡得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若非他五感通明、体察入微,几乎察觉不到。所以当那烟杆刺来时,他的右手食指已探出,不偏不倚,正正迎上那疾刺而来的烟杆头。

  “哚!”

  指尖与烟锅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相触的刹那,诸英雄脸色微变。一股浑厚精纯的劲力自烟杆上涌来,如山洪倾泻,绵绵不绝,直灌指尖。

  他心头微凛——不愧为六十年的童子功,内力果然深厚得惊人。若非近来金刚伏魔神通突飞猛进,筋骨大进,又暗中以不死印法卸去大半劲力,这一击怕是要吃大亏。

  范良极也不好过。

  他本以为这一指不过如此,却不料对方指上传来一股霸道至极的劲力,刚猛无俦,仿佛一柄无形的大锤砸在烟杆上。那劲力来得突然,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微微一颤,手中烟杆险些脱手。

  他心中暗惊:这小和尚内力明明不如自己深厚,哪来这般霸道的劲力?即便是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指,也不该如此刚猛。

  电光火石间,杆指一触即分。

  范良极手腕一抖,烟锅上忽然弹起一片火星烟屑,直罩诸英雄面门!

  灼热的火星在眼前炸开,如流萤乱舞,扰得视线一片迷蒙。

  诸英雄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范良极的踪影。

  左侧耳畔骤然响起一阵锐响,范良极已来到他身侧,烟杆斜斜刺向诸英雄左耳窍。

  这是人身死穴之一,被烟杆戳中,轻则脑髓震荡,重则当场毙命。烟杆虽细,却被浑厚内力灌注,便是铁板也要戳出一个窟窿。

  身形微侧半寸,右手食指轻描淡写探出,不偏不倚精准磕在烟杆。

  “铛!”

  指杆相撞,金铁脆响炸开,范良极童子功的刚猛内力顺着烟杆狂涌而来,诸英雄指尖微沉,却依旧稳如磐石,劲力顺着手臂一路传导,被他以不死印法化去七分,余下三分散入脚下山石。

  范良极脸色微沉,心头暗惊,这份定力与指力,实在不似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和尚。

  他当即不再留手,手腕翻飞如电,烟杆化作道道红芒,一口气连出十三杆!

  上刺眼喉、中击心腹、下戳膝踝,招招不离要害,式式快如流星,疾似闪电,肉眼难辨。

  劲风呼啸,将周围的空气都撕扯得呜呜作响,那细长的烟杆在他手中竟似有千钧之力,每一击都挟着摧金断石的威势。

  可无论烟杆攻势多疾、多刁、多狠,诸英雄始终气定神闲。

  他脚下不丁不八,身形如山岳峙立,右手食指在身前画出一道道玄妙的弧线,或点、或磕、或拨、或挡,每一指都恰到好处地落在那疾刺而来的烟杆之上。

  “当!当!当!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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