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99节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在峡谷中回荡,如珠落玉盘,又如急雨打芭蕉。范良极一十三记杀招,竟被他一指一指,轻描淡写地尽数化解。
范良极暗暗心惊。他每一杆都灌注了内力,对方却能次次精准拦截,仿佛早已知晓他每一杆的去向。
更可怕的是,那少年指上传来的劲力,时刚时柔,变化莫测,有时如铁锤砸下,震得他虎口发麻;有时如泥牛入海,将他全力一击化得无影无踪。这等诡异的劲力,他行走江湖数十年,竟闻所未闻。
? 第一百零一章 气王传人,先天气功
一十三杆尽出,范良极又回到那块石头上蹲下,看向诸英雄的眼神泛起凝重。
眼前这少年看似年轻,指法造诣却已臻化境。
他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月光下散成淡淡的白雾。
“好小子,能接下我一十三击‘盗命杆’的,放眼天下,十个指头数得过来。”
他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诸英雄一番,忽然话锋一转,“你到底是谁?少林可教不出你这种弟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几分狐疑:“若不是你这张脸实在年轻,老子几乎要怀疑是哪个老妖怪在消遣我。”
诸英雄没有接话。
他接下这一十三击,看似从容,实则已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死印法、金刚伏魔神通,方才堪堪化解。若非近来武功大进,今日怕是要吃大亏。
将体内翻涌的气血缓缓平复,这才开口道:
“不愧为‘气王’凌渡虚的传人。六十多年的童子身,加上先天功,内力果然精纯浑厚无比。”
诸英雄的这一句话,却让这位“盗王”范良极神色大变。蹲在石头上的身子微微一僵,眼中精光暴涨,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范良极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盯着诸英雄,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
这是他第二次问诸英雄是谁了,可见内心的震动之深。他武功来历向来隐秘,江湖上知者甚少,更别提一个年轻和尚。
这份底细被当面揭穿,比方才被无声接近还要让他心惊。
我是谁不重要。”诸英雄语气淡淡,“重要的是,范前辈不告而取,拿了我八派的许多珍贵东西。”
“哦?”范良极挑了挑眉,尽力压下内心的震惊,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你想从我这拿回去?”
“不。我没想将那些东西拿回去。”
范良极闻言,微微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满意,觉得这小和尚还算识趣。然而诸英雄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他气急败坏。
“我只是想要前辈你那些收藏的一半。”
诸英雄可是清楚的知道,他那些收藏里可是有多少好东西的。
范良极“蹭”地一下从那石头上跳了起来,瘦小的身子在半空中一拧,落地时已换了一副气急败坏的老脸:
“你小子如此贪心,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这话说得凶狠,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除了恼怒,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前辈放心,”诸英雄依旧不紧不慢,“小僧的肚子大,不怕。”
范良极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好。一半就一半。”
他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早打定了主意,先应下来,稳住这小子。等他转身走了,天大地大,这和尚上哪儿找他去?到时候翻脸不认账,他能奈我何?
这般想着,他身形一转,已掠至巨岩的末端,作势要走。可就在抬脚的那一刻,他忽然顿住了。
回头一看,那和尚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月光下那月白僧衣轻轻飘动,竟丝毫没有要追的意思。
范良极脚步一顿,心中反而起了疑。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角色没见过?可眼前这小和尚,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越是如此,越让他心里没底。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那少年,忍不住试探问道:
“你就不怕我一走了之,不回来了?”
“不会。”诸英雄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笃定的事,“范前辈为了云清师姐,也会回来的。”
范良极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双一直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杀机从眼缝中泄出。
“好,好得很。”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那杆旱烟管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动了杀心。
诸英雄却仿佛浑然不觉。他负手而立,面上依旧带着那淡淡的笑意,不惊不惧。
“范前辈看来是对小僧有些误会。”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与人闲聊,“你日后便会知道,小僧是个大大的好人。”
范良极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的怒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他忽然冷哼一声:
“小和尚,你赢了。”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诸英雄回应,身形一闪,那瘦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平台末端夜色之中。
诸英雄立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峭壁,许久未动。
这位盗王,暂时是被他拿捏住了。他方才提到的“云清师姐”,正是范良极的软肋。
不过,他也清楚,像范良极这种在黑榜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岂是那么好拿捏的?
今日是被他戳中了软肋,猝不及防之下才失了方寸。待他回去冷静下来,少不得要琢磨怎么找回场子。下次再打交道,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毕竟,能上黑榜的,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之辈?
不过,既然已被自己拿捏住了,还怕他翻起什么浪花?
他收回目光,转身沿着峭壁缓缓向上攀去。夜风在耳边呼啸,月光将他的身影映在岩壁上,如一只夜行的孤雁。
他趁着夜色回到房中,掩上房门,在榻上盘膝坐下,开始细细思量今夜这场交手。
以他如今的武功,能够与范良极这样的高手交手不落下风,足以在江湖上立足。
毕竟这位“独行盗”论真实武功,怕是在整个黑榜之中都能排进前五。除了那“覆雨剑”浪翻云与“邪灵”厉若海,恐怕再无人敢说能稳稳胜过这位老江湖。
而他如今不过才弱冠之龄,假以时日,待他补齐锻骨、洗髓二途,真正踏上人间武圣之路……到那时,便是直面庞斑,又有何惧?
念头至此,他心神渐定,不再多想,很快沉浸到修炼当中。
翌日清晨,他照常先去碎剑渊坐了半个时辰。剑煞入体,金刚伏魔神通自行运转,筋骨被淬炼得愈发坚实。
辰时三刻,他转到入云庵居住的小院。云素已在院中,见他来了,也不多言,只将新理好的药材分拣出来,两人便并肩坐在石桌旁,一个递药,一个接药,配合得甚是默契。
偶尔说上几句话,也是关于药性配伍、炮制火候,清清淡淡,像山间的风。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各做各的,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待他取了新炼的气血丹药,从小院出来,又转去别处。这段时间里,他偶尔也会与其他门派的弟子交流心得,其中他最上心的,却是武当派。
武当的太极功,于阴阳之道别有洞天,正合他完善不死印法的需要。生死转换,阴阳互化,借力打力,这些玄妙的道理,光靠自己琢磨,远不如与武当弟子印证来得通透。
是以他常去找小半道人喝茶论道,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
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半个月匆匆而过,而那晚之后,范良极却再未现身。
诸英雄却一点不着急。有那位入云庵的云清师姐在,这老狐狸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偶尔去小院取药时,还能瞧见云清师姐神色如常,想来那老家伙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
这一日,正是半月之期。之前定下的八派种子高手切磋之日,又到了。
? 第一百零二章 以气御剑,人剑合一
试剑坪,秋风飒飒,吹得满山竹叶沙沙作响。
天色高远,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落在坪上,明晃晃的,却没什么暖意,反倒衬得这方天地愈发清冷。
坪上两人持剑相对而立。
薄昭如一袭青衫,长剑未出,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自有一股清冷锐气。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无法忽视。
诸英雄月白僧衣,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浑身上下看不出半分锋芒,倒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却不知底下藏着怎样的暗流。
台下,八派新一代的种子高手与各派精英弟子济济一堂,目光都聚在这试剑坪上。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屏息凝神,都在猜测这场剑斗谁更胜一筹。
台上,各派掌门长老与老一辈的种子高手端坐观战,目光同样不曾稍离。
此次无想僧与不老神仙不在。这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
坪上,薄昭如抬眼看向对面的年轻僧人,目光清冷沉凝。她将手中长剑横于胸前,剑鞘古朴,纹丝不动。
“古剑池薄昭如,请赐教。”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不容轻慢的郑重。
诸英雄微微颔首,右手搭上剑柄,神色依旧淡然:
“请。”
坪边几株老枫,叶子已红透了大半,风过时,偶有叶片离枝,在半空打了几个旋,无声无息地落下。
“锵——”
两人几乎同时拔剑。
双剑出鞘,两声清鸣重叠在一处,如龙吟,如凤啸,在山间回荡开去,惊起远处林中飞鸟,扑棱棱掠过高天。
薄昭如剑随身动,先手夺势。莫邪剑法本就是杀伐至极的路子,身法快如闪电,瞬间欺近,剑尖吞吐寒芒,直刺诸英雄左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