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652节
即便是底城区的平民们,都知道这两派水火不容。
整个洛特城的权力格局,就是建立在两个人的对立之上。
可现在,这两个在洛特城里水火不容的势力领袖,怎么可能变成同一个人?
在难以置信与诧异交加的氛围里,雷恩不由得也是微微一怔。
他虽然从一开始就推测出,洛特城的高层定然有人被操控。
可能是子爵,也可能是伯爵,在进入避难所之前,他更倾向于子爵是傀儡,因为其阻挠调查的行为模式,更符合被操控的特征。
但眼下的状况,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原来,菲格赛斯这家伙,不仅仅操控了子爵一人。
连伯爵,也没有逃出对方的掌心。
执掌洛特城的两位最高权力者,全都成为了他的傀儡。
脑海里,之前关于伯爵操劳过度的事情,也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伯爵的身体日渐虚弱,精神委靡,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被一个五百年前的疯狂残魂寄生,不出问题才怪。
念及此处,雷恩的脑海里,不由得又是涌出了一抹疑惑。
可是,按照格雷戈的描述,伯爵从身体抱恙的时候起。
不但请过医师,也请过包括牧师、德鲁伊在内的擅长治疗的职业者。
以伯爵府的实力和地位,请来的自然不是寻常之辈。
其中,必定不乏擅长净化与驱邪的光明领域牧师。
他们常年与不死生物、邪魔和被诅咒的灵魂打交道,对残魂、寄生体、精神操控这类事物的感知,远比普通施法者更为敏锐。
哪怕是再微弱的异常灵魂波动,在神术的探查下也应该无所遁形。
以他们的专业素养,居然也看不出一点端倪?
难道是菲格赛斯这缕残魂隐蔽得太好了,瞒过了所有前来查看的职业者?
理论上并非不可能。
一个曾经站在超凡阶位的大法师,即便实力已十不存一,在隐藏自身这方面,或许确实有着远超普通职业者认知的手段。
但话又说回来,再高明的隐藏,毕竟也有暴露的风险。
只要有一次,只要有一位足够敏锐的牧师,在伯爵体内察觉到哪怕一丝不属于他本人的灵魂波动,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对方既然能够在洛特城潜伏三年,从未被任何人察觉,这足以证明其心思缜密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又怎么可能任由擅长此道的职业者,反复检查宿主的身躯,把自己置于被发现的风险之中?
如果伯爵真的被完全操控,菲格赛斯从一开始就应该拒绝职业者检查才对。
只需要用一个简单的借口,比如“只是疲劳所致,不必兴师动众”,就足以将所有人挡在门外。
这才符合对方心思缜密的特点,这才像是花了三年时间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编织阴谋的人。
可既然菲格赛斯没有拒绝,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伯爵并没有被完全操控。
至少在诊断的这段时间里,他是在凭借自己的意志行事,主动请职业者为自己治疗。
当时,菲格赛斯根本不在伯爵身上,自然也就无法检查出任何端倪了。
也就是说,伯爵很有可能一直处在半傀儡状态。
某些时间段,他是他自己。
另外的时间段,他才是菲格赛斯的提线木偶。
可是,如果伯爵是处在半傀儡状态,那被操控的时候,菲格赛斯必定会压制伯爵自身的意识,让其处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混沌状态中。
对于伯爵而言,这段时间就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一段被人从记忆中剪掉的胶片。
可如果是这样,这其中必定会有对不上号的地方。
一个人每天的时间线如果频繁出现空白,他自己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劲。
比如明明还在城堡的餐厅内吃早餐,刀叉放下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了城议会的演讲台上。
明明记得自己傍晚还在书房批文件,下一瞬却发现自己站在卧室里,窗外已是深夜。
一次两次的异常,或许可以被解释为记错了、太累了。
但整整三年,伯爵本人、他身边亲近的侍从、以及格里戈这种几乎每日随侍左右的首席骑士,会毫无察觉吗?
显然不会。
另外,从自己一行人与伯爵会面的情况来看。
当时,伯爵虽然略显疲惫,但目光清明,语气诚恳而坦率,感谢他们打通了从地下避难所返回地面的通道。
并且,主动赠予了他「油腻箭」与「烈焰箭」各一打,又赠予了索顿稀有的次元投斧袋,还有六个「奥术壁垒」的保命卷轴。
如果当时是菲格赛斯在操控伯爵,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一个处心积虑要毁灭整座城市的人,怎么可能亲手给即将来找他麻烦的敌人送上武器和护身符?
毕竟与子爵会面的时候,子爵就什么都没有拿,只是隔着银白面具例行公事般地客套了几句,便下了逐客令。
这说明,当时与自己会面的伯爵,应该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行事,而前一夜接见自己与艾尔文的子爵,才是菲格赛斯本人。
再者,以菲格赛斯的狡黠,自然也清楚伯爵不是寻常之辈。
一个统御六地的领主,一个5级法师,一个在权力漩涡中心屹立多年不倒的政治家,这样的人有着极为敏锐的直觉和强大的意志力。
操控这样的目标,远比操控一个普通人更容易露出马脚。
如果随意下手,频繁压制其意识,在言行举止中出现矛盾的地方,迟早会被伯爵本人察觉。
一旦伯爵察觉到自己曾被操控,哪怕只有一次,他必定会动用一切资源追查真相。
而菲格赛斯显然没有暴露。
所以,他操控伯爵的方式,一定绕开了伯爵本人的意识。
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能让伯爵既被操控,又不自知?
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伯爵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更为准确地说,其很有可能是趁着伯爵睡觉的时候,悄然附身,操控了伯爵的躯体。
人在深度睡眠时意识几乎完全沉寂,灵魂的防御机制降到最低。
一个残魂在这个时刻进入宿主的身体,就像在夜幕中潜入一座城门大开的堡垒,既不需要与宿主的意识正面对抗,也不会留下任何被察觉的记忆痕迹。
伯爵自然无法察觉。
对他来说,只是睡了一觉,做了几个记不清的梦,早上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疲惫,只以为自己是被政务压得喘不过气。
可伯爵睡觉的时候,操控伯爵有什么用处?
如果仅仅是为了停止城内的干扰与排斥法阵,那只需要操控一次就够了。
没必要一直操控,导致伯爵身体愈加虚弱。
既然他反复附身,就说明他需要伯爵的躯体去做更多的事。
并且,既然是趁伯爵睡觉的时候附身,那对方自然不会以伯爵本人的身份公开行事,否则马上就会暴露。
那么,在一次次的深夜时分,他操控着伯爵的躯体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雷恩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半空中,穿着子爵装束的伯爵身上。
菲格赛斯在面具揭开前,一直以子爵的姿态悬在半空,用子爵的语气戏谑众人,用子爵的身份接受赫伯特的质问。
至此,情况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菲格赛斯是利用伯爵睡觉的时候,操控他的躯体,穿上子爵的装束,扮作子爵发号施令。
两人都是5级法师,魔力底蕴本就相近。
伯爵与子爵又是同族血亲,血脉同出一脉,家族传承的咒法系能量波动几乎无法区分。
用伯爵的身体扮作子爵,再加上从不摘下的银白面具、深色兜帽、昂贵法袍与白手套的遮盖,以及刻意伪装的沙哑嗓音。
即便是赫伯特这样的亲信,也很难察觉出端倪。
更何况,菲格赛斯掌握着传送法阵。
趁伯爵入睡时附身,悄然启动传送前往子爵府邸,假扮子爵下达完命令后,再悄然传送回伯爵的寝室,在黎明前解除附身。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伯爵府与子爵府之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出入。
伯爵城堡的侍从们,认为伯爵正在睡觉,而子爵宅邸的侍从们,也认为子爵一直都在。
以菲格赛斯的狡黠与谨慎,只要严令任何人进入两者的卧室,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另外,马库斯也曾提及过,自「血色之夜」以后,伯爵与子爵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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