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231节

　　镜子中，安琳看到了夏林的身影。

　　这个背影……这个身形……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储物袋，里面还放着一只男人的袜子，那是那个疯狂的夜晚后，她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留下的纪念品。

　　她悄悄施展了一个小法术，通过镜子传递了气味感知。

　　果然，是同一个人。

　　那个在卡尔森府邸的舞会上，那个大胆的男人，那个让她这条活了两千年的红龙都……

　　“母上大人？”维罗妮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汝之神色，宛若春心荡漾之少女，颇为有趣。”

　　“没什么，”安琳迅速恢复了平静，但耳尖微微发红，这在红龙身上是极其罕见的现象。

　　该死的，这个男人怎么会和维妮扯上关系？

　　她想起维罗妮卡之前兴奋地跟她说起的“灵感缪斯”，那个给她剧本提供了无数精彩建议的男人……

　　不会吧……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得了吧，”她故作不屑地说，“我看你就是因为那个人类分心了。”

　　维罗妮卡歪了歪头：“汝所言之夏林·托雷莫乎？此人确有过人之处，其思维跳脱，想象力如天马行空，为吾之剧作注入了前所未有之活力……”

　　“够了！”安琳打断她，语气有些急促。

　　她绝对不能让维罗妮卡知道真相。

　　和一个自己的养女，上了同一个男人，在人类世界混迹了这么久，安琳发现自己对人类的伦理道德，还是挺在意的。

　　“吾认为……”维罗妮卡似乎想说什么。

　　“好了，维妮，我不想听你的借口。”安琳的声音猛地提高，一股源自上古红龙的恐怖气势，强行岔开的换题，“现在，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维罗妮卡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吟唱般的语调回应：“吾之忠诚，如晨星之恒久，如深渊之忠贞。”

　　“……要让吾杀了他们么……”

　　“不不不。”安琳打断了她，“杀了他们太浪费了。他们……另有用处。”

　　“我让你做的，是另一件事。”

　　交待完这事后，维罗妮卡的目光落在夏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的光芒。

　　“还有，维妮。”

　　“母上大人有何吩咐？”

　　“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用正常的语气？”安琳揉了揉太阳穴，“你这种说话方式，听得我脑仁疼。我们又不是在演舞台剧。”

　　“可是母上，吾之言辞乃是艺术之——”

　　“好好说话，不然我真的会考虑让艾薇来接替你的工作。”

　　“不要！”维罗妮卡立刻改口，声音变得正常了许多，“我会注意的，母亲。”

　　“这才对嘛。”

第278章 更高的价格

　　午夜过后的新斯泰凡褪去了白日的浮华，只剩下瓦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而寂寥的光晕。

　　菲莉茜·奥多莱和她的女仆长玛莎·温特斯正沿着熟悉的小径返回剑爵浮空城堡。

　　“真是痛快！“菲莉茜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脸上还带着红晕，“你看到那个邪术师最后的表情了吗？简直像是见了鬼一样！”

　　“小姐，请注意仪态。”玛莎习惯性地提醒道，但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丝微笑，“不过，确实是一场漂亮的胜利。”

　　“我真想看看我父亲读到那本日记时的表情！”菲莉茜低声笑着，语气里满是期待，“他一直以为安琳是个完美的圣女，现在好了，他的圣女是个想复活邪龙、还把新斯泰凡贵族圈当成自家后花园的红龙女王！”

　　“小姐，我们还需要谨慎。”玛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在拿到确凿的物证前，剑爵大人恐怕很难相信这一切。安琳夫人的伪装太完美了。”

　　“但我们现在有了！”菲莉茜晃了晃手中的星纹罗盘，“我们不仅有证据，还有计划！明天中午，等夏林他们整理好那些贵族的黑料，我们就一起去向父亲摊牌！”

　　就在她们讨论着未来的胜利时，玛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有些不对。”她警惕地环视四周。

　　前方通往升降梯塔的街道上，出现了几队巡逻的卫兵。

　　他们身穿剑爵府的精锐板甲，手持长戟，阵型严密，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巡逻卫队的数量……比平时多了至少三倍。”玛莎的眉头紧紧皱起，“而且他们不该在这个区域巡逻。”

　　她立刻想起了马尔科日记里的内容，剑爵的卫队已被替换。

　　“不对劲，小姐。”玛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可能被发现了，或者安琳提前加强了戒备。这条路上不能走了。”

　　她将菲莉茜拉进一条昏暗的小巷，低声对着菲莉茜说道。

　　“我先去引开他们，您趁机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可是——”

　　“听话。“玛莎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您现在被发现夜不归宿，会很麻烦的。”

　　菲莉茜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悄悄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

　　玛莎整理了一下衣着，恢复了平日里女仆长的端庄模样，不慌不忙地走向巡逻队。

　　“晚上好，诸位。”她优雅地行了一礼。

　　为首的队长显然认识她，立刻上前行礼：“温特斯女士，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处理一些小姐的私事。”玛莎的回答滴水不漏，她看了一眼卫兵们，状似随意地问道，“今晚的守备似乎格外森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临时通知。”卫兵队长恭敬地回答，“我们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只知道是剑爵大人亲自下的命令，要求加强城堡周边的巡逻，确保万无一失。”

　　玛莎一边与队长闲聊着城堡里的琐事，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向巷子里的菲莉茜发出了离开的信号。

　　菲莉茜点点头，提着裙摆，准备从巷子的另一头溜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影完全融入在黑暗里，仿佛他生来就是黑夜的一部分。

　　菲莉茜的战斗本能在一瞬间被激发，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自动摆开了奥多莱家族密不外传的剑斗架势。

　　“谁？！”

　　“反应不错嘛，大小姐。”一个熟悉又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响起。

　　随着那人从阴影中走出，菲莉茜看清了他的脸。

　　“嘘——”夏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带着他有些欠揍的笑容，“是我，别紧张。”

　　“夏林？”她先是惊愕，随即放下了戒备，没好气地说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夏林回答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些证据太重要了，放在我们这些居无定所的冒险者身上，风险太大。”

　　他从随身的空间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正是那本黑色的日记和一大叠文件。

　　“毕竟你是剑爵的女儿，在整个新斯泰凡，没人敢动你。原件由你保管，是最安全的选择。我们已经复印了一份，用来整理线索就够了。”

　　“你们已经复印了一份？“

　　“当然，我可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夏林一边整理着空间袋，一边说道，“这样即使你这边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还有备份。”

　　菲莉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也好。那你们那边……”

　　“放心，一切顺利。”夏林一边递过其余文件，一边和她闲聊，“路上还顺利吗？没遇到麻烦吧？”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但菲莉茜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夏林整理东西的手法，还有他站立的姿势……似乎比平时更加优雅？不，应该说是……做作？

　　他的仪态也过于挺拔，少了他那种市井之徒特有的松弛感。

　　但胜利的喜悦冲淡了这点微小的违和感，她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夏林本来就是个有些古怪的人。

　　“对了，”夏林突然从空间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上面还点缀着金箔，“你要喝吗？刚才路过夜市的时候买的。”

　　菲莉茜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是月光花语，新斯泰凡最昂贵的饮品之一，据说是用十三种珍稀花卉的露水调制而成，一瓶就要三十个金币。

　　更重要的是，这正是她之前故意告诉安琳夫人自己最喜欢的饮料，实际上她根本受不了那种过于甜腻的味道。

　　那只是她用来恶心安琳的小把戏，没想到那女人还真的买了好几次。

　　“我最讨厌这个了。”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脸上满是嫌恶，“又贵又难喝，味道就像是狗头人的洗脚水混合了糖浆……”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夏林是个什么人？是个恨不得把每个铜币都掰成两半花的吝啬鬼！

　　他怎么可能花三十个金币给她买饮料？

　　菲莉茜猛地抬起头，正要开口质问，却看到夏林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变了。

　　冰冷、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