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249节

　　凯德感到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涌入心中，“去找她。”一个威严而慈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神迹.....”主教激动得声音发颤，“女神亲自降下了神谕！”

　　神圣的光芒缓缓散去，圣所内恢复了原有的肃穆，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令人敬畏的威压。

　　主教赛伦从地上站起，他看向凯德的眼神已再无半分审视，唯有全然的信服与凝重。

　　“凯德，”他声音沙哑地问道，“女神……对你说了什么？”

　　凯德也随之起身，他那双湛蓝的眸子里仿佛还残留着金色的余晖，声音平稳：“女神降下了启示，她告诉我：当雄狮因悲伤而咆哮，利爪被阴影蒙蔽时，要记住，被折断的剑刃，依旧渴望复仇的鲜血。”

　　他顿了顿，将神谕的后半段清晰地传达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去寻找那第二道星光，她将是你们在黑暗中撕开破晓的锋芒。”

　　神谕的话语在圣所内久久回荡，主教与几位圣武士先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撼，随即，他们眼中同时亮起了恍然大悟的锐利光芒。

　　他们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折断的剑刃……第二道星光……”主教低声默念着，将这神圣的隐喻与新斯泰凡近期的风云变幻联系在一起，原本笼罩在心头的迷雾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动摇的使命感。

　　“等等，”夏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凯德庄严肃穆的回忆，“你们这些神棍交流就是太方便了。直接开个视频会议就能确认身份。”

　　“即使有了神启，”凯德并不介意夏林的打断，“神殿也不能公然与剑爵作对，那等同于向布雷沃的最高统治者宣战。但是，主教承诺，在起事那天，会有一批虔诚的兄弟姐妹，以个人名义前来支援。同时，他们也会负责联系其他善良阵营的神殿，尽量争取更多的盟友。”

　　“对了，”夏林得意地补充了一句，“我还让凯德提醒他们的大主教，多留意一下阿巴达神殿的那个胖子主教，那家伙贪得无厌，被安琳抓到了把柄，没准会向安琳告密。”

　　“已经处理了。”凯德微微一笑，“就在昨天，一封详尽的匿名举报信被送到了阿巴达神殿总部的税务部门。我听说那位大主教被带走调查时，哭得像个被抢了晚餐的可悲哥布林。当然，这是秘密，你们可不允许乱说。”

　　夏林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靠在椅背上，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对着众人煞有介事地科普道：“你们要记住，对于阿巴达的信徒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轮不到深渊里的恶魔，也不是山顶上打呼噜的巨龙，使他们的阿巴达神殿税务部门的审计员。”

　　塞拉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在座的陌生人，最终定格在那个年轻的短发女孩身上。

　　“所以，就完了？”她问道，“这个牧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女孩又是谁？”

　　凯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转向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短发女孩，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敬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来自神域的话语：

　　“当雄狮因悲伤而咆哮，利爪被阴影蒙蔽时，要记住，被折断的剑刃，依旧渴望复仇的鲜血。去寻找那第二道星光，她将是你们在黑暗中撕开破晓的锋芒。”

　　塞拉愣住了，一时间没能理解为啥凯德要重复这个神启。

　　被众人注视的短发女孩，脸颊泛起一抹微红，但她没有回避，反而迎着众人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燃烧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坚定火焰。

　　凯德将手郑重地指向了她。

　　“而她……”

　　“就是那道星光。”

第292章 街头的启示

　　“事情是这样的……”

　　当凯德的声音在据点里响起，他的思绪也回到了五天前那个改变了一切的黄昏。

　　他离开了伊奥梅黛神殿的圣所，心中反复回味着女神降下的那句神启，“当雄狮因悲伤而咆哮，利爪被阴影蒙蔽时，要记住，被折断的剑刃，依旧渴望复仇的鲜血。去寻找那第二道星光，她将是你们在黑暗中撕开破晓的锋芒。”

　　反复咀嚼这些字句。雄狮指剑爵，悲伤来自菲莉茜的死，这点很清楚。

　　阴影是安琳那条红龙的伪装。

　　折断的剑刃……或许是某种武器，或是象征被毁掉的东西。

　　星光又是什么？主教他们猜是某种盟友，但他摸不着边。

　　凯德揉揉太阳穴，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

　　他需要时间理清思路。

　　就在他心事重重，刚刚走出神殿区那片圣洁的范围，踏入凡人世界的街道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那位想象力之神的神秘老牧师。

　　老人仿佛早已知道凯德会从这里经过，他并没有看凯德，浑浊的眼睛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诉说着什么。

　　“真正的星辰，不悬于天际，它们藏于最深的阴影之中……破碎的羽毛无法再飞翔，但风会带着它的意志，去往应许之地……当利剑折断，不要试图去修复它，而要去寻找那块能锻造出更锋利新剑的星辰之钢……”

　　他的话语如同梦呓，充满了谜语。

　　但凯德听完，却浑身一震。老牧师的话，与女神的神启竟隐隐相互呼应。

　　伊奥梅黛女神让他去寻找“星光”，而这位神明则告诉他，“星辰”藏在阴影里，是能锻造“新剑”的材料。

　　他还来不及细问，那老牧师便已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凯德没有任何头绪，脑中两个神启纠缠在一起，像两条绳索拧成一股，他只能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希望能碰上什么线索。

　　两天过去，他逛遍了新斯泰凡的半数街道，腿酸了，思路却没开窍。

　　到了第三天，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城市的西侧，垢瓦区。

　　这里本是城市里一片普通的平民区，但如今却变了模样。

　　为了迎接安琳夫人的大婚，剑爵下令整顿市容，而黑龙艾薇执行命令的方式简单粗暴，将城中绝大多数的乞丐、流浪汉和无家可归者，全部驱赶到了这个区域。

　　这里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肮脏的气息。

　　被剑爵的怒火殃及而失去地盘的帮派成员，在这里建立了更加野蛮的地下秩序。

　　凯德将兜帽的边缘拉得更低，仿佛这层厚实的布料不仅能遮蔽他那张在通缉令上价值连城的面孔，也能过滤掉即将扑面而来的污浊气息。

　　凯德看到成群的人蜷在墙角，衣衫褴褛，眼睛空洞。

　　帮派分子在巷子里晃荡，手里不加掩饰的握着武器。

　　政府的手伸不到这儿，秩序靠拳头维持。

　　如果夏林看到这些，肯定会吐槽这是异世界的贫民窟，官老爷们只会画地图不管人命。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那条黑龙为了虚伪的“市容”，在这座繁华都市的心脏上，亲手划开的一道流脓的伤口。

　　就在凯德穿过一条小巷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他身边飞速掠过，后面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杂种！把东西还给我！”

　　凯德几乎是出于本能，侧身一步伸出腿，将那个追逐的帮派分子绊了个结结实实，脸朝下地摔进了泥水里。

　　之后凯德甚至没看那个帮派分子一眼，便转身离去，对这种小事不以为意。

　　然而，当他走到巷口，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时，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

　　凯德的钱包里其实没几个银币，但里面有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东西，一张已经褪色的母亲的微缩画像，以及一枚用雕刻着家族纹章的银质纽扣。

　　他立刻转身，循着踪迹找去，很快就在一个窝棚聚集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偷他钱包的小孩。

　　那孩子正得意洋洋地向同伴们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把它还给我。”凯德的声音很平静。

　　那孩子看到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将钱包丢给另一个同伴：“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老好人。你以为帮我一次，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吗？蠢货。”

　　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孩子围了上来，试图恐吓凯德。

　　但他们显然找错了对象。

　　凯德只是几个简单的擒拿和推搡，不到十秒钟，那几个孩子就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呻吟，但凯德很讲分寸，没有真正伤到这些孩子们。

　　他们惊恐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与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猎物都截然不同。

　　一个眼神交换后，他们像一群受惊的渡鸦般怪叫着四散奔逃，企图利用混乱的地形各自逃命。

　　但凯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那个偷了他钱包的孩子身上。

　　他无视了那些四散的“诱饵”，在小偷转身混入人群的瞬间，右脚猛地发力，精准地越过一个倒地的木桶。

　　一把抓住也想小偷破烂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小家伙，你的同伴还真不够义气。”

　　小孩依旧不服气地挣扎着，向凯德吐口水。“去死吧，老好人！我们星星帮不怕你！”

　　凯德轻而易举躲开了孩子口水，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在他头疼该如何处理这个满身是刺的顽劣孩童时，那几个被打跑的孩子，竟真的领来了他们的援军。

　　八九个比这些孩子更大一些的少年少女堵住了小巷入口。

　　他们虽然同样衣衫褴褛、面带污垢，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麻木与乞求，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似于野狼的凶狠与警惕。

　　他们手中大多握着“武器”半块边缘锋利的砖头，或是一段缠着铁丝的木棍。

　　以一种极有默契的方式散开，隐隐对凯德形成了半包围的阵势，每个人的站位都恰到好处，既能相互支援，又堵住了凯德所有可能的退路。

　　这是一支有着纪律的狼群。

　　那既然是狼群，便自然有头狼。

　　一个年纪约莫十八岁、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孩站在最前面。

　　她的脸颊和她的同伴们一样沾着灰尘但，她的眼神明亮而坚毅，身上有种稚嫩但坚定的领袖气质。

　　“放开他。”女孩的声音清冷而干脆。

　　凯德没松手。“他偷了我的钱包。还回来，我就走。”

　　被他抓着的小孩尖叫道：“大姐头！别把钱包给他！”

　　“你闭嘴！”女孩呵斥了一声，小孩立刻噤声。

　　凯德沉声道：“里面没有钱，只有对我而言很重要的家人的东西。”

　　女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最后，她点了点头：“可以。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包。同时进行。”

　　凯德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