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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839节

  “十月革命刚打响的那几年,内战打得尸山血海,列宁同志见过的这种人比你见过的工人还要多。”

  “早期赤卫队里的极端民粹分子、左翼社会革命党人的暗杀队,还有乌克兰草原上那些举着黑旗的无政府主义武装,哪一个杀起人来手软过?哪一个干出的事不比这过火十倍?”

  敲钟人走到台阶边,继续说道:

  “从科学社会主义的角度看,列宁严厉批判过他们。”

  “因为这帮人不是布尔什维克,战斗不是因为有阶级觉悟,更谈不上有先锋队的自觉。”

  “他们是旧制度、帝国主义战场和残酷战火挤压出来的畸形产物,一群被严重创伤逼疯的边缘人。”

  “他们的战斗意志来自于创伤后对旧世界的报复心理,虚无的末日心理、以及对某个强权人物盲目的个人崇拜,是危险的法西斯苗子。”

  “在当年,他们可能是沙俄军队里的波拿巴主义军官。”

  埃利亚斯愣了一下,追问道:

  “既然你都知道他们是法西斯的苗子,为什么还要纵容他们?帮他们说话?”

  “因为昨晚如果没有这三十几个不要命的疯子把中控楼杀穿,里面的人只要按下某个锁死油罐的按键,你手底下那几百个淳朴善良的码头工人,今天早上就全都变成焦炭了!”

  敲钟人转过身,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埃利亚斯:

  “列宁当年批判那些盲动分子,但在战况最危急的关头,布尔什维克也从来不介意把这把尖刀借过来,去捅穿白军的防线。”

  “工人纠察队去给战俘分面包、讲道理,即是因为那是对的,但同样也是为了给政权立起旗帜,把广大的中间派拉到我们这边来。”

  “但面对大资本家,光靠广播和传单能吓住他们吗?不能。”

  “你必须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代价就是全家被灭门、脑袋被打烂。”

  “抛弃理想主义,迎接现实吧。”

  埃利亚斯被这番话震得胸口起伏,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反驳的词来。

  敲钟人说完,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埃利亚斯。

  他从大衣内掏出了一部备用手机,装上SIM卡,熟练地按出了一串没有保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是我。”敲钟人开门见山。

  “波特兰这边结束了,林顿油库完全在掌控中,有几十万加仑的燃油储备。”

  敲钟人语气如常,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万斯同志,你派过来的那批黑衣尖兵,手段未免太‘干净’了点,连中控室的工人都没放过,风格可真是太‘别致’了。”

  “你这是故意扔给我一个难题,想听听我的意见?”

  电话那头的里昂沉默了两秒,随后缓缓开口: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从列宁主义的建党原则来说,一支健康的革命军队,思想必须高于个人。”

  敲钟人握着电话,目光扫过空地上的尸体:

  “而这帮人,已经把效忠和信仰完全绑在了你一个人身上,这是政治上的大忌。”

  “这支队伍不能放进正规军里,更打不开群众局面,一旦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他们会把所有本可以争取的中间派全吓跑到敌人那边去,也会影响我们队伍的纯洁性。”

  里昂在那头吸了口气:“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他们?有改造的可能吗?”

  “没有,千万别做这种蠢事。”

  敲钟人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稍微融化了一点,泛起几分复杂:

  “这帮美国大兵身上烙印的是帝国主义对外掠夺留下的战争PTSD、极右翼狂热和深不见底的虚无。”

  “你跟他们讲剩余价值,阶级斗争,他们听不懂的,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上帝、子弹和仇恨。”

  敲钟人呼出一团白雾,眼神落在了远处晨光下的储油罐上:

  “我的建议是,把他们隔离起来,逐步消耗。”

  “把这批人与波特兰的工人纠察队、以及你手底下的普通红脖子隔开,绝对不能混编,更不能让他们随意发展下线。”

  “这种狂热个人崇拜的传染性是很强的,而且随着人员扩充,个人意志被集体意志覆盖,只会愈演愈烈。”

  “绝不能让他们沾染基层的社区管理,更不能出现在任何宣传镜头里。”

  “平时把他们藏在深山或者秘密据点里,只在最危险、面对需要彻底消灭的敌人,或者需要执行自杀突击的战场上,才能把他们扔出去。”

  “说到底,他们也是因为帝国主义而牺牲的可怜虫。”

  说到这,敲钟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苍凉感:

  “但是,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界中,注定是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的。”

  “既然灵魂早就死在了过去,那就尊重他们的纯粹与狂热,在最后的终局之战里,给他们挑一个配得上战士尊严的坟场,就已经是给他们最好的归宿了。”

  里昂在电话那头呼出一口气:

  “意见收到了,等渡船把他们接回西雅图,我会把他们单独安置在南郊的封闭营地里。”

  紧接着,里昂的声音变得低沉:

  “另外,我这边讨论之后认为,波特兰和西雅图的队伍,明面上不能合流,起码现阶段不行。”

  “我也是这个看法。”

  敲钟人接话道:

  “两边的成分天差地别,我们这边是纯粹的产业工人,你那边除了工人,还塞满了红脖子老兵、旧警察、甚至是黑帮。”

  “安排过去的几名前KGB同志还在做最基础的思想引导,在他们的思想与波特兰的产业工人趋同之前,强行合并只会引发内讧。”

  “不仅如此。”

  里昂在电话那头补充:

  “就像十月革命初期,布尔什维克还要在布列斯特跟德国人坐下来谈判,很多台面上的恶名不能直接由你们来背。”

  “所以,无政府主义黑军和极左社会革命党去抄地主家、杀沙俄贵族的时候,你们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现在波特兰和西雅图也是这个道理,你们是激进派,我是保守派,我们一黑一白,互相帮衬。”

  敲钟人眼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得了吧,搞得好像你亲眼见过捷尔任斯基一样。”

  “你小子少拿早期苏俄的黑历史开涮,那是被各方逼到墙角才不得不用的权宜之计。”

  “后来左翼社会革命党叛乱差点把列宁同志都给刺杀了,我们当年为了应付德国佬……”

  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是麦克阿瑟的声音:

  “指挥官,出大事了!轰炸机出动了!”

  麦克阿瑟咆哮道,伴随着战术终端的警报蜂鸣:

  “我们在联合基地的线人发来了警报,同时五角大楼Suite A加密数据链终端也截获了这段信息!”

  “隐形战略轰炸机B-2A刚刚在密苏里州完成热机升空,第一波打击预计在三小时到三个半小时内抵达!”

  “西雅图市区、波音主厂区,还有对岸的波特兰,全在第一波打击坐标的覆盖范围内!”

  整个通话频道死寂了一秒。

  随后,听筒里传来了里昂的森然冷笑:

  “啧。”

  “看来我们不用费脑子去掰扯两边的什么意识形态融合问题了,因为马上我们就有共同的敌人了。”

  “某些躲在华盛顿的杂种狗急跳墙,准备掀桌子了。”

  “敲钟人,收起你的长篇大论!立刻组织油库、厂区工人和关键设备的疏散!”

  “我这边要紧急转移机床和波音厂房的人员,先挂了!”

  啪的一声,通话被瞬间切断,听筒里只剩下盲音。

  敲钟人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他将手机里面的SIM卡抠出来,扔在地上用鞋跟碾了个粉碎。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了脸色煞白、显然已经从电话余音里猜出了七八分的埃利亚斯。

  “都听到了?”

  埃利亚斯到现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轰炸机?!五角大楼要在美国本土扔航弹?!他们疯了吗?!”

  “这里是全州最大的储油库!要是炸弹落在油库,半个波特兰都会被黑雨淹没!”

  “波特兰市区里还有几十万的平民,波音工厂和我们油库里全都是美国工人!”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直接派轰炸机来炸自己的国民?!”

  敲钟人一把拽住埃利亚斯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眼神冷冽:

  “现在你明白现实中的政治斗争是什么嘴脸了吗?!”

  “在垄断资产阶级的眼里,几万个工人的命,还有你那套温和的人道主义,连半张废纸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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