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15节

　　“栖霞？”蛇仙家见状大惊。

　　“事已至此，不吃浪费。”栖霞上人开口道。

　　蛇仙家闻着那股扑鼻香味儿，也是把心一横，张开血盆大口，吞咽起来！

　　其余仙家百姓，短暂的犹豫过后，也是一咬牙一跺脚，纷纷抬头张嘴，接下了这天降造化机缘。

　　一时之间，乌梢江上，百万百姓，若干仙家，在五月初十的龙王寿辰，吃上了一场大席。

　　当然，若是明说了，宰了条真龙请大伙儿吃席。

　　那无论是百姓还是天地仙家，那都是完全不敢应邀的。

　　可如今，割头客啥都没说，只是把乌江龙王煮成了肉汤，倾倒而下。

　　哪怕百姓仙家不吃，飞禽走兽和鱼虾蟹鳖也会一口口将其炫了。

　　再者说，法不责众，一些百姓虽有顾虑，但见身旁的人都在吃，便也随波逐流了。

　　于是，一场遍布整个乌梢江附近十几个县的大席，开始了。

　　天地仙家们吃了乌江龙王的血肉，一个个宝光盈盈，道行提升。

　　百姓们吃了呢，患病者大病痊愈，受伤者暗疾全消，武林高手气力大增，读书子弟头脑敏捷，男人身强体壮，女子容颜常驻，老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孩童也壮实了不少……

　　无愧于……造化之名。

　　天上，季掌柜俯瞰下方，目睹了一切。

　　在他的视角里，整个乌梢江江畔都变成了一场盛大的宴席，乌江龙王的血肉，给无数生命带来了机缘和造化。

　　他轻轻点头，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头满意。

　　但却并非只是因为仙家百姓们分食了龙王血肉，得到了莫大好处。

　　而是因为，因果。

　　季掌柜身上有两个特质，一为遵循心意，他乐意的事儿，他就会去做，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劫富济贫，哪怕千夫所指，天下为敌，也阻止不了。

　　二为顺遂因果，在季掌柜看来，任何一举一动都是因，所引发的结局便是果。

　　在玄门修持之道的过程里，他对因果有一种特别的追求。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些都是因果的体现。

　　每一次看到或者亲手了结了一桩因果，季掌柜都会觉得念头通达。

　　如今，也是这般。

　　三十年前，因为乌江龙王的暗害，河伯娘娘身死道消，最后在晋王府被烹煮，一生血肉被龙王等人分食，这是因。如今，曾经罪魁祸首之一的龙王，也被季掌柜杀死，烹煮血肉，这是果。

　　三十来年，乌江龙王盘踞乌梢江，盘剥仙家，压榨百姓，使整个乌梢江民不聊生，鸡犬不宁，这也是因。三十年后，他身化真龙，蕴藏无尽天地之气和滋补营养的血肉化作倾盆大雨落下，滋养乌梢江万千生灵，百万百姓，无数仙家，这仍是果。

　　两桩因果，在此形成完美闭环。

　　正应了那句，因果循环，天地至理。

　　季掌柜觉着，这样的画面，很美。

　　至于那些百姓和仙家对于真龙血肉，敢不敢吃，害不害怕，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那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因果。

　　念及此，季掌柜精神畅快，心境通达。

　　泥丸天府当中，滚滚神丹，光芒大放。

　　玄士神丹，由精气神当中的气和神铸就而成。

　　气乃是法力，神便是灵魂。

　　先前，季掌柜的神丹虽然圆满，达到了神丹如室的程度，但三花之一代表魂魄的“神”，还差了一点儿，不曾圆满，无法冲击神游之境。

　　但如今，看了河伯娘娘漫长的走马灯，加上完成两桩因果，心境通达之下，这最后一点儿缺失，也被补全。

　　季掌柜感受到了，精气神三花圆满，只要将三花合一，便能铸就阳神，成就神游之境！

　　“呼……”

　　他睁开眼，退出泥丸天府，目露明悟之色。

　　心头打定了主意，等这事儿结束后，占卜一番，寻到吉时吉日吉地后，铸就阳神！

　　不过，还有一些缺憾。

　　啥呢？

　　说那第一桩因果，看似了结，却不圆满。

　　河伯娘娘是被晋王设计杀害，那日晋王府宴上，罪魁祸首，一共四人。

　　分别是乌江龙王，三江道观的江天老道，晋王和他的门客玉虚书生。

　　如今，玉虚书生和乌江龙王都死了。

　　但江天老道和晋王，还活得好好的。

　　“啥时候空了，找个时间，把他俩也宰了呢……”

　　季掌柜啧了一声，自言自语。

　　语气稀松平常，似乎只是在说晚上吃啥。

　　.

　　.

　　一刻钟的功夫，一晃而过，这场龙王大宴，方才落下尾声。

　　乌江流域，无论是飞禽走兽，虾蟹鱼龟，寻常百姓，天地仙家……都吃了个痛快。

　　一个个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得了莫大好处。

　　别的不说，就说那慈幼院的老院长，原本垂垂老矣，常年劳累，身负暗疾。结果这一口龙王血肉下肚，却是百病全消，延年益寿。

　　其余众人，也或多或少，受益匪浅。

　　老百姓嘛，大多都淳朴，讲究个知恩图报。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是天上的割头客煮了龙王，倾倒血肉。

　　加之他亲手除去了乌江龙王这个祸害，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若是平日里，那也就罢了，毕竟割头客虽说是通缉犯，但天底下通缉犯太多了，哪怕不少百姓偷偷供奉，但毕竟分散，掀不起风浪，也没人闲得蛋疼去管他们。

　　可现在，出问题了。

　　杀了一条真龙后，割头客已经算是叛逆乱党了。

　　那是要夷三族的大罪。

　　加之如今百姓们都聚在乌梢江畔，这要是大张旗鼓地供奉一个叛逆乱党，传到了朝廷高层耳朵里，法不责众是真的，但临江衙门穿官衣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脑袋搬家。

　　所以一些官老爷，很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临江天桥，江畔。

　　县太爷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被十几个美艳侍女伺候着，一口葡萄，一口瓜果，旁边还有一碗刚刚接的龙肉汤。

　　悠闲自在。

　　但底下的官员们，看着江畔百姓，一个个都准备向天上的割头客顶礼膜拜了，却是慌了神，急得不行。

　　虽说他们也打心底里感谢割头客，但也不想因为临江百姓大规模祭拜割头客，而被朝廷定个治理无方玩忽职守的罪啊！

　　“大人！您想想办法啊！”

　　“百姓祭祀叛逆乱党？这事儿传上去咱们都要遭啊！大人！”

　　“大人！”

　　“……”

　　面对诸多官员急迫的呼喊，县太爷睡眼惺忪，瞪了他们一眼。

　　“慌什么？祭拜不行，骂还不行吗？”

　　顿了顿，他喊来一个官员，在耳旁说了几句，

　　官员顿时瞪圆了眼，伸出大拇指：“大人英明！”

　　然后急匆匆跑下去了。

　　紧接着，临江江畔，一位位官兵穿行在百姓当中，窃窃私语，像是在告知什么那样。

　　然后，原本还有所顾忌的老百姓，瞬间恍然，破口大骂起来！

　　“该死的割头客！杀了咱们龙王爷爷！太坏了！太坏了！咱们以后都不能侍奉龙王爷爷了！”

　　“是啊！是啊！咱们以后上江，再也遇不上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了，颇不刺激！”

　　“割头客太坏了！来，娃子，把那些猪羊全部搬过来，撑死这个割头客！”

　　“戏班子唱起来，唱啥？唱《英雄》啊！这曲儿声音大，吵死那割头客！”

　　“哦对了！香烛纸钱也别闲着，都燃起来，咱们用烟熏死这个割头客！”

　　“……”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百姓们破口大骂，但手上动作没停，焚香点蜡，唱曲祭拜，猪羊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