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16节
一边骂，一边汇聚起滚滚无穷的香火之气，涌上天穹，汇聚到季掌柜的身上！
临江天桥下，一个个官员再也不急了，看向县太爷，竖起大拇指！
这主意，当然就是他出的。
让临江百姓一边骂，一边祭拜，反正这功德香火，也不听你说了啥，只看你做了啥。
百姓高高兴兴祭拜了，临江衙门也不担责，到时候朝廷一问，还能义正辞严回一句����在临江衙门的英明领导下，临江全体百姓对割头客破口大骂，深恶痛绝。
至于香火，什么香火？哪来的香火？有证据吗？都是谣言！
“大人英明！”
“大人才情无双！”
“大人智慧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也！”
“……”
众多官员，由衷佩服，纷纷出声。
“一个个的，都好好看，好好学。”
而县太爷则是心安理得享受着官员们的吹捧，吃了一口葡萄，喝了一口龙肉汤，摆了摆手。
“做官嘛，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怨气消散，河伯安息
“是极！是极！”
县太爷一开口，底下的官员吏目都跟着连连点头附和，一个个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说这以往吧，大伙儿虽然也奉承县太爷，但都只能算是貌恭而心不服。
毕竟在周家覆灭以后，一大批衙门的官老爷都被牵连，那些跟着周家一起压榨百姓的贪官污吏也没逃得过陈三笑的屠刀，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后来上任的呢，基本上都是有本事，肯办事，还能为老百姓着想官员吏目，虽说偶尔也会捞点油水，但也是办实事儿的，相比起他们的前辈们，要好太多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所以他们打心底里就没太瞧得起眼前这位纵情声色的县太爷。
结果呢？
就今天。
大伙儿一边面对着临江无数百姓对割头客的崇拜，一边又担忧朝廷的发难。
一边是沸腾民意，一边是严刑酷法。
选哪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要是放任不管，到时候朝廷追查下来，大伙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可要是派官兵镇压，别说被老百姓指着鼻子骂，那些官兵吏目会不会理会他们都说不一定……
可就在这个时候，县太爷三言两语，就轻轻松松解决了问题。
以咒骂声讨之名，行供奉祭拜之事。
香火这玩意儿又没有痕迹，成不了证据，既安抚了民心，又规避了朝廷的风险。
一举两得。
而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临江衙门的官员们才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县太爷看似草包一个，任何决定看上去都荒唐滑稽，但最后造成的结果竟然还都算不错！
甭管是判案，治民，还是眼前的危机，都被一一化解。
难不成……这位县太爷真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深藏不漏？
大智若愚？
.
.
天上的季掌柜，也是这么想的。
他听着江畔两岸传来的骂声，又感受到一位位百姓焚香点蜡、供奉祭拜而产生的无尽香火，哭笑不得。
说实话，他一时间都没想到还能这样。
同时，对临江的这位县太爷，心头升起一丝怀疑。
这糟老头子，怕是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探探他的虚实。
心头打定了主意后，季掌柜抬头，望向天上。
时值下午，因为乌江龙王的死，汇聚过来的滚滚阴云也散了去，太阳在天上高高悬挂，洒落下明媚的阳光，在乌梢江面倒映出璀璨的金色光芒，温暖和煦。
乌梢江的天，亮了。
龙王寿辰这件事，也到此为止了。
季掌柜收回目光，身影一闪，在一道道目光近乎狂热的注视下，化作一道流光坠落而下，不见了踪影。
弯弓坳上，河伯娘娘和小丫鬟仍在等候，见季掌柜回来，便跟着他一起回了临江县城的香烛铺子。
因为龙王寿辰的缘故，整个县城八成的百姓都聚到天桥和江畔凑热闹去了，所以县城里显得颇为空荡，季掌柜一路回来，都没碰上几个相熟的街坊，那同福茶苑也是大门紧闭，朱掌柜看起来也还没回来。
季掌柜看了一眼，就推门进了铺子里。
小丫鬟的情绪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对于她而言，乌江龙王和一个山野蟊贼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老爷出手了，龙王死了，老爷带着她回家了。
完事儿。
所以，眼看时辰不算早了，跟季掌柜和河伯娘娘打了个招呼以后，小丫鬟就下厨去了。
至于鬼头刀，今天对着龙王库库一顿砍，算是把它给砍爽了，久违地没有一回家就冲进养刀槽里呼呼大睡，而是兴高采烈在后院儿里到处晃悠。
很快，天色入暮，黄昏时分。
在天桥和江畔看热闹的百姓都已经回来了，一个个生龙活虎，精神百倍。
季掌柜端着根小马扎坐在铺子门口，嗑着瓜子儿，身旁站着河伯娘娘，听着过往百姓来来往往，嘈杂喧哗。
“当家的，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看起来更年轻了一些？”
“爹！孩儿能走了！孩儿再也不是小瘸子了！”
“夫人，走走走，咱赶紧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你不是早些年就不行了吗？”
“��！喝了那天上肉汤，咱感觉浑身现在有使不完的劲儿！夫人尽管享受就是！”
“去！只有累趴的牛，你见过耕坏的田？”
“……”
过往百姓，街坊邻里，兴高采烈，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河伯娘娘站在季掌柜身后，望着这一切，目光中闪过追忆之色。
很多年前，她还是乌江香火神明的时候，大多数百姓也是这般模样。
可后来三十年，龙王镇压乌梢江，阴云厚重，百姓们苦不堪言。
直直到如今，龙王被斩，她才重新看到了这般笑容。
那是充满希望的笑����不必再担忧上江下水，莫名身亡，不必再苦恼刀头香火，耗费钱财。
看着看着，河伯娘娘竟然怔怔出神了。
“娘娘，在想什么？”季掌柜突然问道。
河伯娘娘一愣，轻声开口：“妾身在想，下一位乌江神明，会是一尊好神还是恶神，这些孩子们脸上的笑会不会一直在呢……”
“会的。”季掌柜回答道。
“可若朝廷敕封的下一尊香火神，也如乌江龙王一样呢？”河伯娘娘轻轻摇头，开口道。
自始至终，她不肯安息瞑目的原因，都不是向乌江龙王复仇。
否则复仇的对象更应该是一切阴谋始作俑者的晋王才对。
她的遗愿只有一个，作为曾经的乌江香火神，她只希望乌梢江上的百姓们安居乐业。
而河伯娘娘心中最钟意的对象，实际上是眼前的季掌柜����短暂的相处里，河伯娘娘发现他既有鬼神一般狠辣的手段，也有菩萨那样慈悲的心肠，这样的香火神明，才是最适合乌梢江的。
可她也知晓，这不可能。
且不说季掌柜的割头客马甲是朝廷的通缉要犯，数万两白银悬赏在身。
单说他的屠龙之举，就已经是对整个朝廷的挑衅了����哪怕是皇帝昏了头亲自下令册封割头客为乌江香火神，掌管宗室礼祭的宗人府恐怕也会以死相谏。
龙，是大虞的图腾。
一个屠龙者被册封香火神，这是动摇国本的行径。
所以，河伯娘娘担忧的是，她安息瞑目以后，若下一尊乌江香火神和龙王一样，那又该怎么办？
但听到这般问题，季掌柜却笑了：“那就接着杀。”
河伯娘娘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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