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743节
不愧是高阳县侯造的新式海船啊。
竟然能如此坚固!
这要是换做以前的平底船,这么大的浪,船舷低,早就往舱里灌水了,指不定都要翻一艘。
可现在这十余艘尖底船,船舷高高地立在浪头上,巨浪打过来,顶多溅上甲板一层水花,根本灌不进来。
尖底破浪,船身虽晃,却始终稳稳地浮在水面上,没有要翻的迹象。
“告诉二号船!破帆不用补了,直接收起来!用后帆发力!”
刘仁轨立刻下令。
“传令各船,船头始终对着浪头!绝对不能横过来,横过来浪拍船身,再稳的船也扛不住!”
“喏!”
旗语兵连忙挥动令旗,手臂都快挥出残影。
可风浪实在太大,旗语传得慢。
刘仁轨干脆走到船舷边,冲着旁边的船直接嘶吼。
风声浪声裹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向对面,全靠双方水手多年的默契,才能勉强领会。
就在这时,船队左前方,一道格外巨大的浪,缓缓立了起来。
那浪足有数丈高,黑压压的像一座移动的山,浪尖翻着惨白的泡沫,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船队的侧舷压了过来。
“小心!!”
��望手的声音都破了音。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李承乾脸色惨白,温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抓牢!”
“砰!!!”
巨响震得人耳朵发懵。
巨浪狠狠砸在左舷,整艘大船猛地往右侧一倾,倾斜角度大得吓人,甲板几乎竖成了陡坡。
船舷左侧猛地压进海水里,冰冷的海水瞬间涌上甲板,没过了脚踝,顺着甲板往船里灌。
“啊!!”
几个没抓牢的士卒尖叫着往船舷滑去,眼看就要掉进海里。
“压舱!所有人往左边靠!快!!”
刘仁轨声嘶力竭地大吼。
他自己第一个冲过去,扑到左侧船舷边,双手死死抓住栏杆,用整个身体压住船舷。
“都过来!往左边挪!重物也往左推!快!”
温禾也反应过来,一把拉着李承乾,贴着甲板往左边挪:“快!都听副总管的!往左!”
甲板上的士卒、水手们闻言,全都拼了命往左侧爬。
搬不动的货箱,就用身体压,用肩膀顶。
人挤着人,重重叠叠地压在左舷,沉重的甲胄和兵器压得船身微微一沉。
可船身还在倾斜,海水还在往里面灌,船底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离自己如此之近。
李承乾紧紧抓着温禾的手臂,指节都泛白了。
他甚至觉得,这艘船就要翻了,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茫茫大海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仁轨猛地抽出腰间横刀,寒光一闪。
“嘣!”
左舷副帆的粗缆绳被他一刀砍断。
“哗啦!”
半幅帆布被狂风瞬间卷走,消失在墨黑的浪涛里。
船身猛地一轻,向右倾斜的势头骤然一滞。
借着这股劲,大船缓缓地、缓缓地,往回正了过来。
“呼!”
甲板上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有人瘫在积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刘仁轨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嘶吼着发号施令:“排水!把舱里的水都舀出去!”
“工匠检查船底破损,各船再报一遍情况!”
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拿木桶的拿木桶,拿瓢的拿瓢,拼命往外舀水。
还有的工匠拿着锤子、桐油灰、木板,从船舱内一路冲到船底检查破损。
刘仁轨则重新站回船首,像一尊铁塔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海面。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甲胄早已湿透,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
哪怕浪涛再凶,风声再大,他站在那里。
看着他的背影,温禾不禁想起了四个字,定海神针。
只能说刘仁轨不愧是刘仁轨啊!
只是温禾不知道,在他看着刘仁轨的时候,其余的人也都在看着他。
而甲板上原本慌乱的士卒们,看着他们的背影,也都渐渐安定下来。
有高阳县侯和副总管在,好像也没什么好怕。
这场风暴,整整闹了近一个时辰。
等到风势渐渐弱下去,浪头慢慢平复的时候,甲板上已经一片狼藉。
碎木板、断绳索、散落的杂物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东倒西歪地瘫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天空慢慢放亮,乌云散去,阳光重新落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泛着粼粼水光。
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细碎的浪涛轻轻拍着船舷,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只是一场幻觉。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涌上每个人心头。
有人瘫在地上笑,有人抹了把脸,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后舱里,李丛抱着木桶,有气无力地趴在那儿。
风暴最猛的时候,他反倒不吐了!
也没东西可吐了,胃里空空如也,他就抱着木桶,随着船身晃来晃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就这?就这点风浪?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想当年……”
念叨念叨着,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亲兵看着他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污渍,睡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承乾远远的看着他,一脸的嫌弃。
这还是大唐的折冲府都尉吗?
实在是丢人啊!
孤连吐都没有吐,这区区风浪……
“高明啊,你要不站起来先,你这么抱着我的大腿,我站不稳啊。”李承乾听着上方传来温禾的声音,他愕然的抬头,然后讪讪一笑。
“先生,我,我就是觉得抱着你稳,我一点都不怕。”李承乾强撑着笑容。
温禾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理解,先生很理解你。”
“那个,县侯啊,你要不也先放开卑职?”一旁的刘仁轨尴尬地转过头,看向温禾。
温禾轻咳了一声,松开了抱住刘仁轨的双手。
“老刘啊,你这身子骨可以啊,很壮,嗯嗯。”
他拍了拍刘仁轨的肩膀。
“我怕你抱不稳,所以帮你一把。”
他说这话倒是不脸红。
刚才一卷大浪打来,海船的左侧被掀了起来,他二话不说就将刘仁轨给抱住了。
好在刘仁轨双手死死地抓住围栏,要不肯定得被他给拽走。
“那个,风浪过去了,即刻让各处报告情况。”温禾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朝着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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