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744节
“一队全员无恙,两个轻伤,都是滑倒磕的!”
“二队没事!就是几个弟兄晕船,吐得虚脱了。”
“后舱……后舱李都尉没事,就是……就是没力气了。”
听着李丛的情况,李承乾对他的印象彻底没了。
等到了杭州还是让他自己回扬州算了。
真的要带去扶南,怕是要丢人了。
温禾倒是没把李丛放在心上,他带着刘仁轨和李承乾开始检查各处。
“工匠优先抢修船舷破损,统计物资损失。”
“通知其余各船派信使过来报告情况,另外传令下去,所有人先换身干衣服,伙房烧姜茶每人都喝一碗。”
他随即走到船舷边,看着周围的船队。
十余艘盖伦船,或多或少都有些破损,帆也破了两三幅,可阵型没散,一艘都没少。
船身稳稳地浮在海面上,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暴,依旧吃水平稳。
“好家伙……”旁边的老水手喃喃自语。
“活了一辈子,头一回遇上这么大的外海风暴还能全须全尾的,这要是换做以前的海船,别说十余艘,能剩一半就烧高香了,这尖底船……是真稳啊。”
“不愧是咱们高阳县侯造的船!”
“那可不是,咱们总管可是文昌帝君下凡!”
“噗嗤!”听着周遭人的议论,李承乾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温禾本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被人当面这么夸。
但是被这小子一笑,气氛瞬间没了。
他抬手朝着李承乾就打了过去。
李承乾顿时一阵委屈,看他的模样,温禾顿时觉得舒服了。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的笑容中,更多的也是在庆幸劫后余生。
一旁的刘仁轨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脸,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李承乾腿还有点软。
刚才最凶险的时候,他吓得心脏都快停了,只觉得天旋地转,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海里了。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佩服起刘仁轨来。
此人比那个李丛可靠的多。
方才风浪大的时候,他自始至终站在最前面,没有退后半步。
从预判风暴,到临机应变,再到关键时刻断帆救险,每一步都精准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更别说整支船队在他指挥下,十余艘船无一沉没,这样的本事足够他记上一功了。
毕竟以前大唐很少涉及大海,更别说像这一次一样,带着这么多兵士出海。
“先生……”
等刘仁轨走远,李承乾这才来到温禾身旁,压着声音说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先生你如此看重此人了。”
“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处惊涛骇浪而不改其色,这……确实是大将之才。”
他以前总觉得,刘仁轨不过是个地方武将,虽说有些本事,可也未必当得起先生那般推崇。
今日一见,才发现这个人是真的有本事。
单这份临阵的定力,军中就没几个人能比。
先生果然不会看错人。
温禾闻言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望着刘仁轨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之前刚刚见到刘仁轨的时候,总觉得他是高宗朝才崛起的名将,贞观年间应该还稚嫩,还撑不起大局。
毕竟现在的他也才三十出头。
而他成名的时候已经六十三了。
可仔细算来,刘仁轨如今正是壮年,他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输给老年的自己呢?
只是如今的大唐,太耀眼了。
李靖、李��、秦琼、尉迟恭、程知节、李道宗……一个个都是名垂青史的顶级名将,星光太盛,便遮住了后来者的光芒。
刘仁轨在贞观朝实在是没机会施展自己的能力。
所以要等到李治时期,老一辈名将纷纷凋零,他才得以横空出世,白江口一战打得倭国千年不敢西望。
这么说起来,也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啊。
颇有一种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感觉。
“所以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温禾轻声说了一句,望着远处渐渐放晴的海天一线。
“如今这茫茫大海,不就是他的舞台吗?”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看向刘仁轨的时候,眼中赫然多了几分亮光。
是啊,有先生在,日后刘仁轨绝不会被埋没!
此番去扶南和环王,孤定要带着他去建立功勋。
他快十七了。
而他阿耶十七的时候,已经在雁门关逼退突厥十数万大军。
作为他的儿子,收拾区区环王,何足道哉!
第858章 此番南下,必定还有大作为
杭州湾的风已经带了料峭的寒意。
卷着钱塘江口的咸湿气,扫过岸边枯黄的芦苇丛,吹得码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青石板铺就的码头地面还凝着昨夜的薄霜,被日头晒了半日,化开大半,润出深色的湿痕。
码头上早已站得密密麻麻,却静得只有风声和潮声,人人都抻着脖子往东望,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最前头立着杭州刺史周怀瑾,一身绯色朝服熨得笔挺,外罩一件素色棉披风,年近五旬,颌下三绺长髯梳得齐整,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他双手负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目光一错不错地钉在东边海天相接的地方,连眼都很少眨一下。
他身后,杭州府的司户、司仓、录事参军按品秩列成两排,都穿着厚袍,缩着脖子却站得笔直。
再往后是余杭折冲府的一队甲士,明光铠外罩着披风,映着日光泛着冷光。
码头两侧还站着船坞的监工、老匠首,以及本地的海商大户,一个个揣着手,踮着脚,脸上既是焦灼,又是期待。
旁边的司仓参军掏出汗巾,擦了擦鼻尖的寒气沁出的细汗,凑上前半步,压着嗓子道。
“使君,这都快正午了,您看这风凉,要不您先到旁边的官亭歇盏热茶?县侯的船就算入了湾,也要慢慢靠岸,还得有阵子工夫。”
周怀瑾头也没回,只缓缓说道。
“急什么,温县侯奉旨南下,节制江南水师,兼管路市舶,那是陛下跟前一等一的重臣,人家千里走海路,风吹浪打地过来,老夫在岸上多等一个时辰,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身后众人,淡淡补了句:“再者说,一个月前河间王的事,你们都忘了?县侯此番南下,干系着整个江南的安稳。老夫等一等,应当的。”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噤了声,连风好像都静了一瞬。
是啊,一个月前,河间王李孝恭,堂堂郡王,树大根深,说削爵就削爵,说流放就流放,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明眼人都知道,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这位温县侯在里面操盘。
连郡王都扳得倒,更何况他们这些地方官?
如今温禾正是圣眷最隆的时候,别说在码头等一上午,就是等一天,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人群里,余杭折冲府都尉沈冲按了按腰间横刀,指节微微用力。
他是正五品下的武官,生得面阔口方、肤色黝黑,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一看就是常年在风浪里打磨出来的老将。
论品级,他和温禾的高阳县侯爵位本就天差地别。
何况温县侯是能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人家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前程。
这次能争到随同南下的差事,他托了不少人情,今日是头一回面见这位传奇人物,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深吸一口冷风,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越爬越高,把众人的影子缩得很短。
就在众人以为还要再等半个时辰的时候,��望塔上突然传来兵卒扯着嗓子的高喊。
“来船了!东边海平面见桅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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