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64节
她想起许明远在赵府寿宴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她当时还在想他到底用什么办法说服了义父悔婚。
现在看到这些军报,她这才想通了国舅当时的怪异举动。
这……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吐蕃向来排外,即便是想深入逻些都困难重重,更别提戒备森严的王庭。
朝堂之上孤身嗜君?
不可思议!
即便见识到了许明远的种种手段,此刻哥舒云大脑依旧一阵发懵,
哥舒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那张石堡城的舆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有人顿时回过神来,目光迅速集中在他身上。
“赞普被杀,朝中大乱,两派相争,此等大事发生,援军的调度很大可能陷入混乱。”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
“也就是说,石堡城眼下很可能变成了一座孤城。”
哥舒翰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案面,目光钉在舆图上那个被朱砂圈了又圈的红圈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时机到了,不必等原定的进攻日期,趁着吐蕃内乱,石堡城孤立无援,现在便提前发动。”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一字一顿道:“传令全军即刻进入战备状态,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向石堡城进发。”
田梁丘站在案前最靠前的位置,手里还捏着那份刚看完的军报。
他下意识想说粮草调运需要时间,各营的休整尚未完成,原定的进攻计划中还有几处后勤细节没有敲定。
但田梁丘抬起头来对上哥舒翰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时,所有的话便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哥舒翰心意已定。
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错过便不会再有了。
“梁丘。”哥舒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粮草调运交给你,务必在三日内完成所有物资的调配。”
“我知道时间紧,但眼下等不起。”
田梁丘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领命,老夫亲自盯着,绝不出差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节帅,此番提前出兵,粮草转运的路线需要重新规划
“原本的路线是冲着持久战准备的,现在要速战速决,有些环节可以简化,有些则需要加强。”
“老夫回去便重新拟定一份方案,明日一早呈上来。”
哥舒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哥舒云:
“云娘,你率骑兵前锋先行出发,扫清石堡城外围的残余据点。”
“那些据点虽然兵力不多,但位置分散,若是留到主力抵达时再处理,必然会拖慢攻城进度。”
“务必在主力抵达之前,将那些钉子一颗一颗拔掉。”
哥舒云将手中军报搁在案上,叉手行礼,眼眸里没有丝毫犹豫:
“末将领命。”
“守瑜。”哥舒翰的目光越过田梁丘,落在站在最边上的张守瑜身上。
张守瑜整个人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哥舒翰会在这个时候点到他的名字。
自从那日之后,他便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影子,除了必要的军务交接外,几乎不在任何场合主动开口。
他以为哥舒翰已经将他当成了弃子,以为从此往后自己只能在这陇右军中做个边缘人。
“你率所部步兵随中军同行,负责攻城器械的押运和阵地的修筑。”
哥舒翰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没有半分多余的温度,但也没有半分刻意的冷落:
“你在陇右待了这么多年,石堡城的地形你最熟悉。”
攻城器械架在哪个位置最有效,阵地修在哪个方向最稳妥,这些事交给你,我放心。”
张守瑜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挺直了脊梁,叉手行礼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末将定不辱命!”
他知道哥舒翰这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而是一个真正能让他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今日这份信任,便是他重新站起来的唯一支点。
哥舒翰收回目光,重新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
他的手指在那张摊开的舆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时声音沉稳的调子,却比方才又多了几分郑重:
“今日叫你们来,不只是为了传达军令。”
“此番提前出兵,是老夫反复权衡之后的决断,但战场瞬息万变,没有人能算尽所有变数。”
“你们跟了老夫这么多年,有什么看法,有什么建议,今日一并说出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几个副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田梁丘率先开口:“节帅,老夫以为此番提前出兵确实是天赐良机。”
只是石堡城虽已成孤城,但守军毕竟占据天险,正面强攻的代价恐怕不会小。”
“老夫建议在攻城之前,先派斥候摸清城中粮草储量和守军的士气状况,若能以围代攻,待其粮尽自溃,或许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接口道:
“田判所言极是。”
“末将以为,石堡城守军虽已孤立,但城中守将尚延力是吐蕃王室外戚,此人用兵一向谨慎,麾下副将也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
“即便外无援军,他们也绝不会轻易弃城。”
“末将建议在正面强攻的同时,分兵袭扰其后方补给线,倒是他们军心一乱,城便守不住了。”
哥舒翰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
于此同时,站在最末位的一个副将此刻上前一步。
此人在帐中资历最浅,平日军议时也极少主动发言,然而此刻开口时,声音里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谨慎:
“节帅,末将斗胆进言,此番提前出兵,是否有些过于仓促?”
吐蕃赞普之死的消息虽已确认,但末将担心这会不会是吐蕃那边故意放出的障眼法。”
“万一石堡城守军并未与后方失去联系,万一援军依旧在赶来的路上,我军贸然提前发动,万一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帐中安静了一瞬。
几个老将不约而同地偏头看向这个年轻的副将,目光里既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敢在节帅面前把顾虑说得这般直白,这份胆量本身便值得肯定。
但更多的是沉默,因为他们都听出了这番话里的问题所在。
哥舒翰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个副将。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既不恼怒,也不意外:
“你说的这些,老夫已经反复推演过。”
“赞普之死不是障眼法,石堡城的守军确实已经与后方失去了联系。”
“你担心是吐蕃人的计策,老夫告诉你,这不是计策,是机会。”
你要记住一件事,战机稍纵即逝,等一切准备妥当,等所有顾虑都打消,敌人也已经准备好了。”
“到那时候再出兵,便是用将士们的命去填那些本可以避开的坑。”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另外,我要的是建议,不是意见。”
“该不该打,不是你该操心的。”
那副将面色一白,连忙低头叉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帐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案上那盏铜灯的灯芯在轻微的噼啪声响。
哥舒翰收回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各自准备去吧。”哥舒翰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案后,拿起那份尚未批阅完的换防文书,仿佛方才那番雷霆之言不过是今日军务中最寻常不过的一笔。
田梁丘率先退出书房,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三日内完成粮草调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上一篇: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下一篇:红楼抄家后,我成了贾府新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