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65节

　　哥舒云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义父，哥舒翰正低头批阅文书，似乎已全然沉浸在案牍之中。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掀帘而出。

　　或许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不知为何，明明对方从未有过统兵经验，哥舒云此刻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那道身影。

第135章 马儿露真心，石堡城任务

　　许明远从赵府出来时，日头已经渐渐偏西了。

　　鄯州城午后的街上人不多，日头晒得青石板路面泛着一层白花花的光。

　　他正想着是先回新宅换身衣裳，还是直接去凝香坊看看玫瑰夫人那边的铺子筹备得如何，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在巷口骤然放缓，随即是一声利落的翻身下马。

　　许明远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哥舒云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地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鬓边。

　　她显然是一路骑马追过来的，那身月白襦裙的裙摆上溅了几个泥点。

　　“你怎么来了？”许明远眉头微微一动，“节帅不是让你回衙署......”

　　“已经开完军会了，”哥舒云打断他，声音还有些喘：

　　“我有话跟你说，这里不方便。”

　　许明远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巷子两头。

　　哥舒云这身打扮太扎眼了，一位节度使之女还穿着一身襦裙，眼下本身又在风口浪尖。

　　万一被人撞见，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俩的八卦就能传遍整个鄯州城。

　　许明远点了点头道：“去西市悦来客栈，你在那儿等我，我随后到。”

　　哥舒云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马，马鞭一扬，那匹枣红马便撒开蹄子朝西市的方向奔去。

　　许明远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巷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往西市走去。

　　反正他又不急，他得让哥舒云先到，得让她在客栈房间里等上那么一会儿。

　　这倒不是他刻意拿捏，而是他知道，等待会让人的情绪发酵。

　　会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泡得更软，等真到了说出口的时候，便不会那么费劲。

　　许明远推开门的瞬间，柜台后面打瞌睡的伙计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刚想开口招呼，便被他抬手制止道：

　　“方才那位娘子在哪间房？”

　　伙计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

　　“天字三号，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说着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铜钥匙递过来，又补了一句：“那位娘子吩咐了，您来了直接上去便是。”

　　许明远接过钥匙上了楼。

　　在天字三号门前停下没有敲门，直接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侧身闪进去，反手将门闩上。

　　此刻哥舒云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却没有回头，只是将双手抱在胸前，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许明远靠在门板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久到楼下街面上传来卖瓜小贩的叫卖声，又渐渐远去。

　　哥舒云终于转过身来。

　　只见她眼眶泛着一圈浅浅的绯色，眼睫毛上挂着几颗细碎的水珠，在午后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下一息，

　　只见哥舒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明远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

　　随着胸前一弹，这一下撞得倒是结实。

　　许明远后背抵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下意识想伸手扶住她肩，手刚抬到一半便被她整个环住了腰。

　　哥舒云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去似的。

　　此刻哥舒云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发着抖。

　　眼泪洇湿了他胸前那片衣料，又湿又烫，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暴雨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许明远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

　　掌心触到的是那层薄薄的里衣，被汗水浸得微微潮润，透过衣料能感觉到她背脊的温热和微微发颤的肌肉。

　　“我以为你会怪我。”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黏黏糊糊的，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冷着脸喝令三军的少将军。

　　“怪你什么？”许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胸腔随着说话轻轻震动，震得哥舒云贴在他胸口的脸颊有些发痒。

　　“怪我没用。”哥舒云没有抬头，声音依旧是闷闷的：

　　“那门婚事我根本不想应，可义父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点了头，我连句话都插不上。”

　　“我想去找你商量，可你去了吐蕃还没回来，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做了这么多。”

　　“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也不问你用了什么法子，我只知道这世上除了你，不会再有人愿意为了我去跟左相叫板，去跟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斗。”

　　“我这辈子欠你的，怕是还不清了。”

　　许明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欠什么欠，咱两这关系说这些。”

　　“好啦，别哭了。”许明远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

　　“再哭下去，眼睛肿了，明天怎么带兵。”

　　哥舒云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羞恼，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她没有从他怀里挣开，只是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这个怀抱是真实的，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两人就这样靠在门板上，贪婪呼吸着对方散发的气息，谁也没有再开口。

　　过了许久，哥舒云才从他胸口抬起头来，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泪痕，又用指尖理了理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许明远伸手从脸盆架上扯下一条布巾递过去。

　　哥舒云接过来胡乱擦了把脸，将布巾往桌上一扔，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眼来看他恢复了正色：

　　“还有件事。”哥舒云走到桌边坐下，抬起眼来看着许明远，

　　“赞普死了，吐蕃那边正在封锁消息，但瞒不住，各部已经蠢蠢欲动，用不了多久便会乱起来。”

　　哥舒云目光停在许明远脸上，像是在等他说些什么。

　　许明远坐下端着茶杯慢慢饮着，面色如常。

　　哥舒云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说：

　　“义父召集军中诸将紧急议事，决定趁吐蕃内乱之际提前发动进攻。”

　　“不过城外的几处据点至今没能拔除，斥候回报说石堡城周边还有好几股吐蕃驻军在巡逻，分布在城外各处的险要位置，不把这些钉子拔掉，大军便无法全力攻城。”

　　“所以义父让我带一支骑兵先行出城，用最快速度清理石堡城附近的吐蕃驻军，为主力攻城扫清障碍。”

　　“今日晚间便要出发，这几日我都不会在城内。”

　　许明远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刚要开口。

　　熟悉的面板再次浮现。

　　【触发前置任务：石堡城之影】

　　【魔教吐蕃总坛被你血洗，教主赤德祖赞当众伏诛，教内苯佛两派陷入内斗，无暇他顾，石堡城守军与总坛失去联络，已成孤城，陇右派掌门哥舒翰决意趁此良机提前发兵，夺回这座被魔教占领多年的要塞，但魔教势力盘根错节，若不先行铲除城外据点，切断魔教与城内的联络通道，攻城之战必将伤亡惨重】

　　【协助陇右派前锋扫清石堡城外围残余据点，为主力攻城扫平道路。】

　　【任务奖励：根骨+0.2，身法+0.1，开启石堡城之影后续任务】

　　许明远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扫了一遍。

　　许明远扫完面板上的文字，心中已有了计较。

　　终于来了吗？

　　现在这系统嘴巴也是越来越叼了。

　　他心念一转，将视线从面板上收回。

　　“我跟你一起去。”许明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哥舒云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闻言手一顿，茶水在杯口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抬起眼来看着许明远，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瞬的错愕，紧接着便是一层一层漫上来的惊喜。

　　“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去。”许明远重复了一遍：“反正这几日我在鄯州城里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