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66节
她下意识便想问为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便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郎愿意陪她一起去,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他一个人便能在吐蕃境内来去自如,有他在身边,那些吐蕃据点又算得了什么?
哥舒云只觉得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是有人在寒冷的冬夜里替她拢了一炉火。
他愿意保护自己,愿意跟着她一起上战场,愿意在她身边。
许明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了笑,没有接话。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隔着方桌对坐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窗外的光线从午后过渡到了黄昏前夕,橘黄色的光从窗棂里斜斜地射进来,将整间屋子泡在一缸温吞的蜜色里。
哥舒云那张被泪水洗过的脸在这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映着夕光,像是两块被阳光穿透的琥珀。
她方才哭得太凶,此刻眼角还残留着一抹尚未褪尽的绯红,鼻尖也泛着淡淡粉色。
那支赤金步摇在她耳际轻轻晃动,金珠时不时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鸦青色大袖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月白襦裙的抹胸边缘,衬着她那身小麦色的肌肤,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哥舒云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领口。
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女儿家气,便又将手放了下来,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着杯沿,却敲不出任何节奏。
“你看什么?”哥舒云开口时声音软了几分。
“看你。”许明远答得坦然。
哥舒云被他这两个字噎得耳根发热,别开视线去看窗外,却发现窗外的风景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她又将视线转回来,正对上许明远那双含着极淡笑意的眼睛。
“你今儿怎么想起穿裙子了?”许明远抬眼问道。
“义父让人送来的。”哥舒云低头看了眼身上那件月白襦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说今日赴宴总不能穿戎装,免得被人说哥舒家的女儿只会舞刀弄枪。”
“我穿不惯,裙摆太长了,骑马的时候差点被马镫绊住。”
许明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在军营中威风八面的少将军,此刻倒像是个做错了事又不肯承认的小娘子。
他伸出手去,越过方桌,将手背轻轻贴在了她脸颊上。
哥舒云浑身一颤,僵在了原地。
他的指节微微弯曲,用指背从她颧骨下方缓缓往下滑,经过下颌线的弧度,最后停在耳垂下方那一小片软肉上。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今日在寿宴上,有没有受委屈?”许明远问道。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哥舒云却听懂了。
他在问她被陈安当众奚落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难受。
“没有。”哥舒云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调子:
“我活了二十一年,要是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是吗?”许明远收回手,站起身来。
他绕过方桌走到哥舒云身后,双手落在她肩头,掌心隔着一层鸦青色大袖衫和一层薄薄的里衣,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和底下微热的体温。
随后缓缓俯下身,嘴唇贴近她耳侧,压低声音道:
“那你为什么哭成那样?”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哥舒云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她低下头去,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上那双交握着的手上。
“我哭不是因为我委屈。”哥舒云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窗外的蝉听见:
“我是因为……太高兴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帮我。”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帮我。义父对我好,但他有太多东西要权衡。”
“马跃对我忠心,但他官职太小,帮不上什么大忙。”
“只有你……只有你什么都不是,却偏偏什么都敢做。”
许明远站在她身后,双手仍搭在她肩头,没有说话。
哥舒云忽然抬起手来,覆在了他搭在自己左肩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比寻常女子略大些,指节修长,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此刻却覆在他手背上,微微发着抖。
“许明远。”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上次在浴房里跟我说,我俩的关系是合作,不是投靠。”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经过今日……我觉得已经不是了。”
许明远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哥舒云松开了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上微微冒出的胡茬,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以及那挥散不去的炙热体温。
“你想说什么?”许明远垂眸看着她。
“我想说。”哥舒云抬起眼来,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
“我不是要用身子来还你的人情,也不是要拿婚约来绑你......”
“就像你上回说的,终身大事太重了,我俩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但我想让你知道。”哥舒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从今往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走哪条路,我都跟着你。”
“不是合作。”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追随。”
许明远沉默了一瞬,随后弯了下嘴角:“你这话要是被节帅听见了,怕是得把我拖出去砍了。”
“那就别让他听见。”哥舒云也笑了,眼角那条细细的泪痕被笑容挤得微微皱起:
“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这话是他上回在浴房里说的。
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许明远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那几缕被泪水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皮肤时感觉到她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你今晚便要出发?”他问。
“嗯,天黑之前整军,子时出城。”
哥舒云任他的指尖在耳际游走,声音比方才又轻了几分:
“骑兵先行,步卒明日一早跟进。”
“你要跟我一起去的话,天黑之前便得随我去军营点兵。”
“来得及。”许明远沉吟片刻:“我没什么要带的,换身衣裳便行。”
哥舒云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他那只在她耳际流连的手忽然往下移了几分,指腹轻轻按在了她下颌与颈侧交界的那处凹陷里。
哥舒云的呼吸骤然一紧。
指腹沿着她颈侧的弧度缓缓往下滑,指尖掠过锁骨上方那道浅浅的凹痕,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能感受到她颈动脉在指下突突地跳动。
那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被困在胸腔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撞击着肋骨。
“你上次在浴房里说,我那些话是强词夺理。”许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腹仍在她颈侧缓缓摩挲:
“那现在呢?还觉得是强词夺理吗?”
哥舒云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他指腹所过之处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皮肤底下窜,那火苗从颈侧一路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至脸颊,将她整张脸都烧得滚烫。
那支赤金步摇晃得更厉害了,金珠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却盖不住她胸腔里那颗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不说了?”许明远微微偏头,拇指指腹从她下颌底部轻轻滑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说。”哥舒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干又涩:
“我说不过你,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了?”
上一篇: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下一篇:红楼抄家后,我成了贾府新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