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72节
掌风裹挟着【九阳神功】的纯阳内劲,隔着丈余远的距离将那匹青骢马连人带马一同震飞出去。
马背上的骑手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重重砸在地上,弯刀脱手飞出去老远,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这一掌拍出去之后,整个营地中央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战斗结束后的寂静,而是一种被某种超出认知力量吓到失语的死寂。
不管是吐蕃兵还是唐军骑兵,几乎所有看到那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站在盾阵残骸中央的明光铠身影。
随后他们看到许明远将刀从一名吐蕃兵的胸口抽出来,抖落刀锋上的血珠,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那些还在勉强站立的吐蕃兵。
他的眼神很平静。
仿佛他方才杀的不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吐蕃精锐,而是随手捏死了几只挡路的蚂蚁。
盾阵中那个百夫长还活着。
他的头盔不知什么时候被打掉了,露出一张满是血污和汗水的脸,额角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沿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他半边视线。
他握刀的手在发抖。
这个人到底是谁?
陇右军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名猛将?
方才那一掌又是什么玩意?
搁这变戏法呢?!
之前那一刀劈开盾牌的时候他便已经意识到,今晚遇上的人与以往任何一个唐军将领都截然不同。
那不是战斗技巧的高低之分,而是力量层次的云泥之别。
盾牌和甲胄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你……”百夫长用生硬的唐话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什么人?”
许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只是将弑君缓缓举起,刀锋对准了那百夫长的咽喉。
“唰!”
随着刀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百夫长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双目却还死死睁着,望着头顶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夜空,失去了神色。
随着盾阵被瓦解了,剩下的吐蕃兵再也撑不住了,士气崩溃。
有人转身朝北面逃窜,有人抛下武器跪地投降。
还有几个试图往马厩方向跑,被从侧面冲过来的唐军骑兵截住,横刀落下,连人带甲劈翻在地。
北面也传来了号角声。
那是骨力托的突厥骑兵,那些试图向北逃窜的吐蕃溃兵正好撞进了他们布下的口袋阵,在开阔的草甸子上被突厥骑兵像围猎一样一个个射落下马。
突厥人的骑射功夫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们能在全速奔驰的马背上反身射箭,箭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每一箭都精准地钉进溃兵的面门。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战斗便已结束。
营地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战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伤员低哑的呻吟声在夜风中回荡。
唐军骑兵们在营地中来回穿梭,清理残敌,扑灭着火点,将缴获的战马和军械归拢到一处。
明光铠上溅了不少血点,在火光下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斑点。
许明远跺了跺脚,将靴子表面的血泥抖去,随手将刀身上的血珠甩掉。
从一吐蕃兵身上扯下块布条,仔细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满眼心疼。
虽然知道此刀并不会产生磨损。
不过这玩意,就像是刚提了台新车,哪怕溅上一点泥渍都不行。
在经过一番反复擦拭后,许明远眯起眼观察着刀身。
在确认重新恢复崭新状态后,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马跃从营门方向大步走来,头盔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头被汗水浸透的乱发。
他脸上那道新添的刀疤在火光下微微泛红,整张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笑容:
“许郎君!”
“我靠!你刚才那一掌是怎么回事?!”
“隔着一丈多远把一匹马连人带马轰飞出去?我这辈子可从没见过这种把戏!”
他说话时,嗓门大得震得旁边一匹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几个正在清理战场的骑兵听到这话也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许明远身上时多了几分敬畏。
方才那一幕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只是当时战况激烈来不及细想,此刻回想起来,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许明远将擦拭干净的弑君插入刀鞘,随口道:“老马打听这么多,可没啥好处,有些事还是埋在心里比较好。”
马跃缩了缩脖子,随即转移话题憨笑道:
“你知道方才骨力托那边派人来报信的时候怎么说吗?他说他的突厥骑兵在北面截住了二十几个溃兵,其中有七八个是空手跑出来的,连武器都扔了。”
“骨力托说他打了三十年仗,还是头一回见到吐蕃精锐被人吓到丢盔弃甲的地步。”
许明远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哥舒云从营地中央走了过来。
她将横刀插入腰间刀鞘,一边走一边解下沾了血的护腕随手扔给身旁亲卫。
火光映在她脸上,眉宇间那股子冷冽锐利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模样,但嘴角却噙着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哥舒云在许明远面前停下,看了眼那道明光铠身影。
“一共一百九十七人。”哥舒云语气平淡:
“营中驻扎的吐蕃斥候比预想的少了三个,应该是在我们来之前便出营巡逻了。”
“其余一百九十七人,一百二十人阵斩,其余全部俘虏。”
“跑出去的信鸽零只,北面和东面的退路都被骨力托封死了,没有漏网之鱼。”
哥舒云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一个人杀了多少?”
许明远想了想:“没数。”
“我替你数了。”哥舒云唇边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三十七个,其中有十一个是正面破盾阵的时候杀的,剩下的二十六个是在马厩和盾阵之间,包括那几只鸽子。”
马跃在旁边倒吸了口凉气。
三十七个。
可份军功可不小。
这不是三十七个手无寸铁的平民,是三十七个全副武装的吐蕃精锐斥候,有盾牌有长矛有弓箭有战马。
一个人在一场不到半刻钟的战斗中斩敌近四十人,这已经不是勇武能形容的了。
许明远却只是嗯了一声:“下一个据点什么时候打?”
哥舒云看着他这副完全不把方才那场杀戮当回事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急什么,先让他们在歇半刻钟。”
“今晚还有的忙,天亮之前得尽量把附近的全敲掉,够你杀的。”
“我先去整顿下。”
哥舒云说完转身朝人群中央走去。
于此同时,
疾驰的旷野上,原本回营的三名斥候见势不妙,策马狂奔逃走。
第138章 一斩千骑(万字大章)
旷野上,夜风裹着草甸子的腥气灌进三个吐蕃斥候的口鼻。
他们伏在马背上,双腿死死夹着马腹,鞭子抽得马臀皮开肉绽。
马匹的喘息又粗又重,蹄子踩在松软的草皮上,溅起的碎草和泥点被远远甩在身后。
跑在最前头的那个斥候年纪稍长,颌下一把乱蓬蓬的胡须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火光已经远得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色的光晕。
他将鞭子往马鞍上一挂,腾出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嗓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们……他们没追来。”
第二个斥候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的马蹄声,这才放缓了马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头盔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露出一颗剃得只剩发茬的脑袋,头皮上全是汗水,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马还在跑,领头的便将羊皮纸按在马鞍上,借着月光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吐蕃字。
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但内容只有一句话:唐军夜袭,八百精骑,据点已失。
他将羊皮纸撕成三份,又从马脖子下面的鸽笼里摸出三只灰白色的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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