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89节
哥舒云似乎被这声音扰了，身子动了动，侧过身去，面朝床沿。
她的呼吸依旧绵长，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许明远不再动。
帐中安静极了。
只有那几截蜡烛芯偶尔爆出一个极小的火花，发出“啪”的一声。
哥舒云身上散发着少女的温热，被这帐中的黑暗和安静一泡，愈发清晰。
许明远来了兴致缓缓俯下身去。
动作极慢，像是不想惊动她。
鼻尖触到她的发顶时，哥舒云的呼吸忽然轻了一瞬，像是有所察觉。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许明远将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手并不如寻常闺阁女子嫩滑，掌心和指节都有薄薄的茧。
许明远的手覆上去时，她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往回缩，却被他轻轻拢住了。
哥舒云在睡梦中“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白日里绝听不到的黏糊劲。
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往他这边挪了挪，像在寻找那熟悉的热源。
许明远侧身躺了下来。
床很窄。
他这一躺下去，两人的身子便贴在了一起。
哥舒云的额头抵在他胸口，他低头便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清香。
她的呼吸渐渐快了起来，人却仍没醒。
像只是在梦里察觉到了身边躺着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去分辨那是梦还是真。
许明远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哥舒云在他怀中又“嗯”了一声。
这一次，她的头不自觉地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像只找到了暖处的猫。
帐中那几截蜡烛终于烧尽了。
最后一点光跳了跳，灭了。
黑暗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营中梆子声和风过帐顶的沙沙声。
哥舒云的呼吸声与许明远的呼吸声慢慢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张窄床在黑暗中偶尔发出极轻的吱呀声，混着衣料摩挲的����声，和轻声呢喃。
那呢喃像是梦话，又像是别的什么。
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只有尾音偶尔在黑暗中拖长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可这帐子里除了他们，哪还有别人。
后半夜起了风。
山风从坡上卷下来，将营中的旌旗吹得啪啪响，也把帐中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声音压了下去。
次日清晨，哥舒云先醒了。
她没立刻睁眼，只觉得身子沉得很，浑身上下软得厉害，像昨夜赶了三百里山路。
头还有些昏，意识在清醒与迷糊之间浮浮沉沉。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枕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温热而结实，一起一伏地动。她的手臂搭在一个什么东西上，那东西有温度，有弧度，有极轻极轻的跳动。
她终于睁开了眼，在看到许明远的下颌时她愣了一瞬，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直到许明远的呼吸声真真切切地落在她头顶，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她本能地要起身，手刚撑在他胸口，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她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帐中，确认这是自己的军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眼下哪还有半点遮挡。
昨晚那梦竟是真的。
“你……”哥舒云压着嗓子，声音哑得厉害，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明远也睁开了眼，见她那副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昨晚忙了这么久，你不是叫的挺欢吗？”
“怎么不记得了？”
“那是因为……”哥舒云嗓子眼里像卡了团什么，说不出整句话来。
她不是没经过事，可那都是在彼此清醒的时候。
眼下这般，她睡得像头死猪，半梦半醒，这人却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她床上。
饶是她再豪爽，这会儿也难免又羞又气。
“你怎么不叫醒我？”她终于挤出一句。
“你睡得太沉，叫不醒。”许明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再说，你不是以为是在春梦吗？”
“想不到你梦里还挺野。”
哥舒云咬着下唇，拿眼瞪他。
正待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
“少将军，该起了，营中点卯了。”
哥舒云浑身一僵，慌忙扬声道：“知道了！你退下吧，我自己来！”
那婢女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哥舒云转头看向许明远，伸手指了指帐后。
许明远会意，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袍。
他在帐中等了片刻，就这样看着。
待哥舒云七手八脚地赤身穿好衣裳，又用发带将头发胡乱束了束，这才掀开帐帘离去。
帐外晨光微亮，天边刚泛起一抹蟹壳青。
许明远身形一闪，伏袍翻动间，人已到了几丈之外的一顶帐子背后。
几个早起的亲卫正围在远处的水车旁打水，谁也没注意这边。
哥舒云从帐中出来时，面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厉。
只有耳根还红着，被晨光一照，粉得像两块上好的玛瑙。
她低头整了整腰刀，深吸一口气，大步朝中军行去。
走出十几步，回头望了一眼许明远消失的方向，咬了下唇，低低骂了句：“这混蛋，我也是见鬼了被哄的什么话都说，简直羞死了。”
……
辰时三刻，大军整顿完毕。
哥舒翰站在中军大帐前的高坡上，望着远处石堡城的方向。
朝阳从他身后升起，将他身上的明光铠映得金光璀璨。
他看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来，道：“张守瑜。”
张守瑜跨步而出，甲片哗啦作响：“末将在！”
“你为主将，领一万前军。”
“先给我打掉他的外围，摸摸他的底。”
“末将得令！”
哥舒翰又望向哥舒云：
“云娘，你带三千精骑，从旁策应。”
“记住，不可深入，不可恋战，此战只是试探。”
哥舒云抱拳：“明白！”
第144章 吐蕃帝国对大唐四镇（九千字）
战鼓擂响。
一万前军从大营中开出去，像一条玄色的铁流，朝石堡城东面的山口缓缓压去。
哥舒云带着三千精骑从侧翼兜过去，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坡地，卷起漫天的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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