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97节
“我看那哥舒老儿也是急了。赞普归天,他以为咱们便没了主张,还想趁火打劫。”
“谁料咱们非但没散,反而比从前更硬了。”
“今日他派人来探,结果如何?还不是灰溜溜地鸣了金!”
“赞美圣子!”
“赞美圣子!”满帐闻言,连忙放下手中事闭眼齐声应和。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将用刀柄重重敲道:“依我看,咱们从前还是让王忠嗣那老贼吓住了,自打换了哥舒翰,我看这这陇右军是一天不如一天!”
“要我说,咱们今晚便该趁热打铁!”先前那个啃羊腿的将领把骨头往地上一扔,用袖子揩了嘴:
“他们不是想趁赞普归天来讨便宜吗?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便宜!”
“如今圣子现世,天命在吾!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今晚月明,正合夜战,不如一鼓作气推过去,直接踏平了那什么狗屁鄯州城!”
“对!踏平鄯州城!”
“把哥舒老儿的头割了,祭咱们赞普!”
“再往东,打进大唐去!”
“胡闹!”其中一稳重的从旁边泼了盆冷水:
“喝多了不是?他们后头还有五万生力军没动,若是贸然出击中了埋伏,谁给你收尸?”
“你......”那刀疤老将见状刚想争辩,却被主将位置上的人抬手止住了。
达延莽布支没有饮酒。
他坐在上首,一张黑瘦长脸上看不出喜怒。
身上甲片未卸,只摘了头盔,露出一头乱蓬蓬的灰白头发。
他今年五十有四,在吐蕃军中打了一辈子仗。
石堡城外围十七处据点被唐军一夜拔掉后,他便被从王城急调过来,统揽东谷口全部兵马。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帐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撞开了。
那传令兵一头扎进来,头盔歪到一边,光着的脚板上全是泥和血,膝盖往地上一砸,气都喘不匀:
“报!唐军出营了!共一万多人,步骑三路,正朝咱们这边过来!”
帐中霎时一静。
那刚刚还在高呼踏平鄯州城的吐蕃将领,手里还举着割肉的短刀,人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满帐的酒气和笑闹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瞬间凉了下去。
“你说什么?”其中一人缓缓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道。
“唐军……唐军又出动了!”那传令兵吞了口唾沫:
“至少一万五千人,步兵在前,骑兵护在两翼,正朝谷口外列阵。”
达延莽布支没有叫喊,也没有拍案,只是抬起眼来,看着那名传令兵,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帐迅速安静下来:“可看清了?”
“看清了!”那传令兵重重点了点头。
帐中更静了。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那股子猖狂气焰全不见了。
也不是怕。
他们一个个打老了仗的人,太清楚眼前这情形有多么不对。
上午刚折了两千多人,士气被挫。
下午就敢再主动出击,这根本不是正常用兵的道理。
“他娘的……”刀疤老将低低骂了一句:
“这哥舒老儿到底在想什么?上午吃了个闷亏,还嫌不够?”
“再打一场,他能讨着什么好?”
“会不会又是诈?”旁边一个瘦高将领压着嗓子道:
“两年前那回,你们还记得吧?”
“这小儿也是这般,先派小股人马出来晃,引咱们去追。”
“追出去二十里,伏兵四面齐出。”
“五千精骑啊!连人带马全扔在了野地里,我兄长就是那一仗没的,我死都记得!”
“将军!”有人朝达延莽布支抱拳道,“此事实在蹊跷。唐军上午方退,士气正低,就算要找回场子,也不该急在这一时半刻。”
“哥舒翰不是庸才,此中定有诡计,咱们万不可轻动!”
“哼!什么诡不诡计的!难道就让他一万多人站在咱们营门口拉屎?”刀疤老将猛地站了起来:
“上午他们刚折了人,心里不忿,眼下无非是想找回场子派人来磨咱们。”
“他便想趁咱们还没喘匀气,试图来啃上一口。”
“你们别忘了,咱们身后就是石堡城!唐军已经推到谷口了,若是再让他们把谷口占了,卡住隘道,咱们这几万大军便全被堵在这片坡地里。”
“到那时,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他再来慢慢磨。”
“怎么,你们还想再等一个王忠嗣来把咱们逼进城里去?”
“好了。”达延莽布支淡淡开口道。
他声音冷而沉,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把满帐的吵闹全砸了下去。
众将这才齐齐住了嘴,纷纷望向他。
达延莽布支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帐中那张粗木长几前。
几上摊着一幅羊皮地图,上面用红黑两种炭墨勾着山川、道路、营垒和兵力。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
“你们说得都对。”达延莽布支沉吟片刻道:
“哥舒翰不会无故送死,此事必有后手。”
“我等若是平日贸然出击,难保不中他埋伏。”
达延莽布支顿了顿,扫了众将一眼,话锋陡转:
“可刀疤说得也对,谷口若被他捏住,咱们便如蛇被踩了七寸。”
“眼下我与哥舒翰之间,只有这片荒原。”
“旷野平坦,无遮无挡,这种地方列阵而战,拼的全是真刀真枪,拼的是兵力、甲胄、胆气。”
“他哥舒翰就算有诡计,也需有施展的余地。”
“这荒原上,上哪去伏兵?他就是有阴谋,也成不了规模。”
达延莽布支言毕,陡然拔高声音道:“传我军令!即刻点兵,骑兵两万先出,步兵三万跟进。”
“其余诸部整装备马,随时准备策应。”
“今日,他既然敢再来,我便要他把这一万五千人全数吐在这谷口前!”
众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人猛地拍了下大腿。
“妙!妙啊!”那瘦高将领反应最快,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之色:
“将军此计大妙!管他哥舒老儿有什么阴谋,咱们直接拉出五万大军。”
“他那一万多人若退,便是示弱,我军士气更盛,随后便直逼鄯州。”
“他若不退,更好!旷野之上,五万对一万,三面合围,他纵有通天本事,也扛不住咱们五万儿郎一起压上去!”
“不错!”旁边立即有人附和:
“咱们营中有十万之众,何苦跟他耍那些小聪明。”
“他要打,咱们就跟他大打!圣子在上,儿郎们正烧着一身火,憋着要杀人。”
“这送上门来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赞美圣子!”
“赞美圣子!”
帐中士气如沸水翻腾。
达延莽布支一拍长几,高声喝道:“行,那便都给我动起来!”
众将齐刷刷起身,朝帐外奔去。
吐蕃大营眨眼间便成了烧开的锅。
牛皮帐门一顶一顶地掀开,兵士们蜂拥而出。
有系甲的,有披袍的,有边跑边把箭壶往背上甩的。
上一篇: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下一篇:红楼抄家后,我成了贾府新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