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10节
也不知道他们得知他们所谓的圣子就在眼前,会作何感想。
许明远不想浪费时间,运用【碧海潮生曲】开口道:
“你说了可不算。”
“所有人听着,现在立刻打开城门,列队出城投降。”
内力裹挟着声音融入到空气中,把每一个字都清晰带到城中众人的耳边。
犹如千里传音般。
城头上,铁刃悉诺罗的身子猛地一僵,张了张嘴。
那声音已经钻进了他的耳中,随即裹住了他的脑子,控制了他的思想。
城门下方,那几个守军如同被抽了魂。
最前面的两人木然上前,抬起横木,推开粗大的门闩。
沉重的木门发出低沉的呻吟,缓缓向内开启。
城中,那些刚刚还高喊着“誓死不降”的吐蕃兵,此刻一个接一个放下了刀,解下了弓。
弯刀被整齐搁在城门两侧,叮当作响。
随后他们排成两列,一步步朝城门外走去。
城外,三千唐军鸦雀无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张守瑜张着嘴,火把从他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溅起一蓬火星,他却浑然不觉。
哥舒翰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被风沙刻满纹路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下意识张着嘴,呆呆望着这一切。
今夜之后,无论自己还能活多少年,都忘不了眼前这一幕。
大唐心心念念不惜耗费无数财力人力都想夺回的石堡城,此刻竟不费一兵一卒便主动开门投降。
三千人,鸦雀无声。
只有石堡城的城门大开,两排缴了械的吐蕃兵,从城里无声走出。
自此,石堡城破。
第152章 天宝,不李唐开国头一遭大捷
城上城下,静得只剩风过崖口的呜咽。
三千唐军立在原地,竟无一人交头接耳,只是呆呆望向前方那道端坐在马上的背影。
白日里许神君冲阵时,也是这样不紧不慢的模样。
马蹄起落间,身前千军万马便如雪崩一般塌了下去。
那时他们以为,这已是许神君神力能达到的极限,再不会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了。
可此刻,石堡城城门大开,城中吐蕃守军垂手而出,弯刀丢堆在门边地上,如同秋后的老农码堆放着柴垛。
没有喊杀,没有云梯,没有破城锥,甚至没有一箭射出。
这座令圣人食不知味,不惜动用四镇军力的坚城,就这么兵不血刃的开了。
人群中,不知哪个兵卒低声呢喃自语,声带在夜风中抖得不成样子:
“许神君当真活神仙也!”
“你们...你们看见没有?他竟只一句话便让吐蕃蛮子都乖乖缴了刀,主动打开了城门!”
前排几个兵卒像是在回应他,直接膝盖一软,竟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抵着碎石地面,肩头不住颤抖。
随着有人带头,后面众人顿时呼啦啦矮了一片。
甲片相撞声里,三千大军不到数息便已全部跪了,黑压压的火把与头颅一齐俯下。
这倒也不怪他们,毕竟后世刷短视频时,隔着线上无意看到一个神像,都大把人发接。
换做那些人来,眼下线下见到真的会做什么,想都不敢想。
眼下只有前排几位将官为了脸面,仍强撑着坐在马上,却也个个面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
哥舒翰牙关紧咬。
他到底是一方节帅,不能像士卒那般失态。
可在许明远接二连三带来的冲击中,此时他攥着缰绳的手背上早已青筋暴起,世界观不断被颠覆刷新。
许明远没有理会后头的动静,只是拉起缰绳,胯下黑马顿时甩了甩耳朵,迈开步子,朝城门走去。
马蹄声清脆,被夜风裹挟着在崖壁间折返,一记一记敲在每个人心口。
门洞内,两排吐蕃兵仍排着队往外走。
他们目光空洞,脚步机械,仿佛那具身子已不是自己的。
铁刃悉诺罗也在其中。
此时的他胸膛剧烈起伏,瞳孔缩成了两个漆黑的点。
他想动,他想嘶吼,想让儿郎们停下。
可是牙关却像是被铁水浇铸焊死,连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能在内心深处无力咆哮。
莫非天要亡我吐蕃不成?竟降下这等妖术!
许明远骑马入城。
城门内侧是条极窄的石阶,沿崖壁盘旋而上。
两侧土墙被火把熏得黑亮,墙缝里钻出的几蓬枯草在夜风里发抖。
许明远将马勒在门内丈许处,回身望向身后。
哥舒翰见状这才如梦初醒,沉声高喊道:“入城!”
随后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踏碎满地月光朝城门冲去。
身后三千将士见状,乱哄哄从地上爬起,举着火把朝城门涌去。
甲片碰撞声,皮靴踩碎砂石声搅成一团,汇成一道决堤铁流,灌入石堡城那窄深门洞中。
石堡城内里逼仄,两侧石墙夹出一条不足两丈宽的营道,兵力施展不开。
三千人入城后便沿营道铺开,将城内几处要口统统把住。
田梁丘带着一队人直扑北侧粮仓,张守瑜则领人去搜检武库,剩下的人跟着哥舒翰上了城头。
赵从质脚步虚浮地跟在哥舒翰身后。
他本就属于文职,之前一口气在马背上颠了这么久的山路,又亲眼见了城门自开的场面,此刻腿肚子还在打颤。
可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刚登上城头,便从袖中抽出一卷薄纸,用炭条飞速记着。
石堡城,河源军,戌时三刻,城门自开,不费一箭,俘八百……
城头上风大,火把插在垛口旁的铁环里,被吹得歪歪斜斜。
许明远走到西面垛口旁,负手站定。
远处山脊如墨,月轮悬在半空,将整片荒原镀成银白。
他仰头望了望,只觉那月亮大得惊人,像是往崖顶再走几步,便能伸手触到。
身后,唐军将士正七手八脚地接管城防。
有人去搬堵门石,有人去解城头的悬索,还有人从南侧角楼里翻出几捆吐蕃旗帜,二话不说便朝城下扔去。
那些旗帜在半空张开,像几片破布般坠入崖底,转眼被夜吞没。
“把这些降兵卸了甲,押到下面营房里看住!”哥舒翰高声下令道。
此刻的他恢复了几分节帅的威势,虽手心仍在冒汗,可却指挥若定。
张守瑜检点完武库后,忙带着人下到城门口,将那些仍处于浑噩状态的吐蕃兵一个个拖到墙根,解了他们腰间的甲带。
铁片落地声响成一片,夹杂着金属与碎石摩擦的刺耳声。
那些吐蕃兵像木偶一般任人摆布,双臂被麻绳缚在身后,一个接一个被推进城下那排低矮的石屋里。
石屋本用来存放草料,此刻腾了大半,塞得满满当当。
门板一关,从外头别了根粗木。
可就在最后一扇门板合上的刹那,屋里陆续响起了动静。
随着一声轻哼,带着大梦初醒时的迷糊。
接着是几声急促的吸气声,如溺水之人忽然被拽出水面。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陆续醒来。
“我……我怎么在这?”
“我的刀呢?谁解了我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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