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16节
她站住脚,偏过头去,望着那面爬满青苔的旧墙。
墙头生着几蓬野草,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草叶将月光摇得碎碎的。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这鄯州城里的高门贵妇们,平日里端着再端庄,私底下什么不跟她聊。
虽说她还未出阁的娘子,不过见识方面早已被那些熟透了的妇人们渲染透了。
玫瑰夫不禁有些头皮发麻,脑海里不由浮起一道身影。
玫瑰夫人虽从没有体会过那般滋味,但几次热心相助之后,怎会不明白那是怎样一番光景。
也只有他,能在白日里杀穿千军万马之后,夜里还能有这股子磨人的精力。
玫瑰夫人有些踉跄的那架葡萄藤下,将酒樽搁在石桌上,一只手轻扶着。
平生她也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可对此也只不过是笑笑,并不在意。
可今晚却不知怎么了。
玫瑰夫人不由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可骂归骂,身子却像被那声音给拴住了,一步也迈不开。
她目光仍落在那面墙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
她看着那道影子有些发怔,不由想起自己初识许明远的时候。
那天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袍子,站在凝香坊的柜台前面,笑着问她这里可还缺人手。
她当时只当是个读过几天书想来混口饭吃的穷小子。
这些年从一个无根的胡商之女,一步一步爬到今日,她自认为眼力劲不差。
否则也不能在鄯州城那些个贵娘子圈里周旋自如。
可许明远这号人物,她是真没看透过。
每回她以为摸到了他的底,他便又做出些更骇人的事来。
而今日,整个鄯州城都像发了癫,满街的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她坐在家中,听着外头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只觉得自己两个月前见到的那个柜台后头的小伙计,和今日那个被全城人当神仙一样供着的年轻人,怎么也拼不成同一个人。
不过这也不怪她,谁能想到那个大本事,谪仙人般的人物,会在两个月前来到她凝香坊委身当一店伙?
玫瑰夫人至今无法想通,也只能将其归于或许是为了体验这红尘琐事,所以特地委身走一遭尝尝鲜?
可这解释一到心里,反倒让她更乱了些。
她不是没想过男人。
这些年来,想她的人不少,可她从没松过口。
她虽看似钱财众多,人脉也广,但也只限于同那些个高门娘子间。
而钱财对于这边军重镇,可值不了什么。
偏偏她因是靠自身爬起来的,自不会委身那些个小门小户。
而那些个重视门第的小望族,又瞧不上她这无根的胡商。
她便这么一年年地耗着,耗到今日,竟也习惯了。
那个女子不慕强,对于许明远她又怎会不动心。
特别是在察觉到许明远对她也有那方面的意思下。
只是长期养成的性子,总归让她放不下脸面来。
随着墙那头的动静越发放肆,直听得人头皮发麻。
玫瑰夫人随之眯起了双眸,最后渐渐闭上。
......
而此时,许宅那些在内屋收拾东西的婢女自是也听见了。
却一个个都低着脑袋,耳朵尖红无比。
有个年纪最小的,没忍住,拿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旁边的人,声音压得极低:
“你听,又是柳娘子,这也太那个了些,也不知道像桃娘子那般收敛着,但真是不知羞。”
旁边一婢女见她表情不屑,不由横了她一眼,低声道:
“你管人家呢,快把东西收了,别私下里讲惯了,保不齐以后便脱口而出,或是漏了破绽,柳娘子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被发卖给人牙子了不成!”
那婢女闻言也是脸色一僵。
她们原本是玫瑰夫人托人买来的良婢。
起先刚来时到没觉得有什么,还为不是高门大户而感到可惜,毕竟那大宅院里,跟着也能自在些。
谁知这几日才知,那些个平日里在鄯州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抬着一箱箱的稀世珍宝不要钱的送,都不得已踏进这座宅邸门一步。
这也让她们收起了轻视之心,特别是后院这位柳娘子。
那真是神仙笑颜,罗刹手段。
看着生得跟画上的人儿似的,说话也软绵绵的,可那份软里裹着的全是刀。
谁偷奸耍滑,谁多嘴多舌,谁背地里搞小动作,全逃不过她那双眼睛。
头几日还有个婢女仗着自己在高门大户里待过,不把金柳伊放在眼里,结果第二日便被叫去问话。
等人出来时,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此后再没敢多说一句话。
原来,人不仅各规矩比她们熟络不知多少倍,对于她们私下的小聪明那也是手拿把掐,不到短短数日,众人便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只敢在私底下多嘴几句。
池水晃荡。
小桃软趴趴靠坐在池边,眼睛半睁半闭,像只被喂饱了连动一动都懒得的猫。
而许明远一双大手,正不紧不慢地顺着金柳伊那满是香汗的的背脊替她顺气。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每次她都要这样缓上许久,才能开口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过恢复力这一块那真是没话说,宛若一条不知疲倦的蛇。
就在这满池子的水声与人声之间,许明远听到墙外传来的一丝动静。
那动静极轻,像一声被硬生生吞回去的抽气。
在蓬勃内力的加持下,许明远耳力虽达不到千里耳那般夸张的地步。
但若屏气凝神,也能轻易分辨出方圆半里的诸多动静。
许明远将那声音从满院的夜风与虫鸣中剥离了出来,随之望去。
那声来自身旁不远处的墙后。
那个方向,是玫瑰夫人的宅邸。
而那动静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玫瑰夫人。
许明远忍不住会心一笑。
有意思!
许明远虽早看出来玫瑰夫人对他也有意思。
只是没想到,以她平日那副一脸要人叫妈妈模样,竟也会在夜里听他的墙。
想不到私底下还是有点反差的嘛。
既如此,为G争光这种事他可太愿意干了。
大大方方的,今晚便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能耐。
想到这,许明远眼中精光一闪。
玫瑰夫人浑浑噩噩中,有些意乱情迷,随着心里闪过得一丝清明,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偏头望向四周毫无遮拦的院中,一阵害怕。
过了好半响,在确定无异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府里得婢女都在收拾东西,她平日也没有让她们陪着散步的习惯,否则便丢人丢大发了。
只是方才也不知怎么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玫瑰夫人重新站直了身子,抹了把额角沁出的一层薄汗,随即将指尖往裙上擦了擦。
这样下去可不行。
玫瑰夫人意识在呆在这迟早出事,她几乎是一路不歇的逃回了屋里。
随着房门合上时,她背靠着门板,好一会儿没动。
玫瑰夫人抬手按在胸口处,那里头的心跳快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方才有多荒唐。
活了这些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风浪都经过,竟也有这样站在墙根下听人墙脚,听得她没了分寸的地步。
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上一篇: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下一篇:红楼抄家后,我成了贾府新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