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23节
“左右不过一张嘴,两条腿,他还能把我留在长安不成?”
赵嫣然看了他好一会儿,噗嗤笑出来:
“你这人,怎么到了这时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赵嫣然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罢了,你别有压力就好。”
许明远嘴角翘了翘,没接话。
赵嫣然站在他跟前,手还搭在他肩头没收回去。
那手生得白而薄,像刚从凉水里浸过的藕片,轻轻一碰,便沾着些午后的温意。
许明远没有动,只掀了掀眼皮看她。
她今日大约跑了不少地方,脸上那层薄汗未散,将额前几缕碎发都黏成了一小绺。
淡紫短襦的领口微微敞着,随着她俯身的动作,露出半截细白的颈子,再往下,便是被襦裙托着的一小片柔腻,在葡萄叶筛下的光斑里一明一暗。
许明远一惊:“别动!”
赵嫣然一怔:“怎么了?”
“你头上落了片叶子。”许明远说着,从竹椅上坐起来,伸手去她发间。
赵嫣然下意识想躲,可身子还没动,他的手已经捏着一片半黄的葡萄叶,从她鬓边取了下来,顺手一扬,那叶子便打着旋儿飘进了风里。
赵嫣然这才回神,面上微微一红,别开脸道:“你这人,怎么总爱动手动脚。”
许明远也不辩,只靠回椅里,似笑非笑地看她:“你专程跑这一趟,就为送封信?”
“哪能呢。”赵嫣然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拿帕子慢慢擦着颈侧的汗:
“阿兄如今忙得脚不沾地,又不敢使唤旁人,这信若叫别人送,他怕传错了话,白叫你多心。”
“我左右也无事,便替他走一趟。”
许明远唔了一声,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轻轻叩着。
赵嫣然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许郎,那到时到了长安,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许明远偏过头去:
“献俘嘛,不过是跟在大队后头走一遭。”
“他们看他们的,我走我的,走完了,便回来。”
赵嫣然抬眼看他:“你就没有半点……想去长安的意思?”
许明远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倒真没想过。
穿越至今,他最熟悉的便是鄯州。
长安这地方,在后世他听过太多遍。
大明宫、东西二市、万国来朝。
可那些都是书上的,与他无关。
他本就不想与那座城太早有所牵扯。
毕竟他还没玩够。
也没想好该如何统治这个世界。
若是在游戏中,他可以第四天灾启动,随心所欲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自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后,对于这个世界同他一般有血有肉的人,他没法把他们当作没有感情的NPC。
眼下他们还没同自己有所牵连,对于他们的生活是惨是福,许明远可以无动于衷。
然而若是由他扛起了担子,怕是会背上沉重的包袱。
许明远长叹口气,是时候该想想该如何处置老李头了。
第159章 这一趟长安行越发有趣了
许明远望着她笑了笑:“想,怎么不想。”
许明远随之移开目光,像是陷入到回忆:
“还记得上回去到长安,还是赴京赶考那阵。”
“那会儿眼里只有书,连朱雀大街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只记得周边全是形形色色其他国家的人,如今再去倒能好好补一补。”
许明远虽有着关于长安的记忆,但那模糊的片段画面简直就像是一场抓不住的梦,哪里还想得起那么多。
赵嫣然听他说得认真,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可那笑还没完全绽开,许明远想起要事又补了一句:“只是此去长安,少说也得一两个月,这许久见不着你,总归有些无趣。”
许明远说这话时,目光仍散散落在她脸上,语气随意。
赵嫣然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人往日里嘴上半句软话都不肯多说,今日倒难得肯漏出这么点意思来。
赵嫣然哪听不出他话里那点不舍。
只这一下,便叫她方才因送信跑了半日的乏倦都散了大半,心里头甜滋滋的,像有人在里头偷放了一小勺蜜。
“谁说你见不着我?”赵嫣然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我阿娘送完阿爷去长安,前些日子因为办寿便提前回来了,后面应该也会留在鄯州照看阿兄。”
“如今阿爷一个人在长安,我本就想过去陪陪他,这回正好,与你同路。”
许明远眉梢一挑:“你也要去?”
“怎么,我还去不得了?”赵嫣然抬起眼来看他,眼底带了几分调侃笑意:
“莫非许郎这一路还有别的安排,怕我跟着不方便?”
许明远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我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许明远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自打来了这地方,他身边的事一桩接一桩,不是吐蕃,就是系统,再不然便是那些个没完没了的应酬。
算起来同他接触最多的,反倒是一开始没太大感觉的辣妹哥舒云。
而赵嫣然这人,他初时只当是个娇滴滴的高门贵女。
后来才知道,这姑娘心思通透,知进退,也不似旁人那般总图他什么。
能在后面去长安这一段日子与她多待一待,自然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不过哥舒云必然也在献俘队伍里。
身为陇右军的少将军,得了石堡城后进京受赏这等事,断不会错过。
两人若是一路同行……
许明远在心里咂摸了一下那场面,忽然觉得这趟长安怕是比自己想的要热闹得多。
一个明面上端庄温婉,背地里什么都知道。
一个白日里冷面冷口,到了他跟前偏又满身傲娇。
这两人若凑到一处,即便不闹出什么,那暗流涌动的光景也够他瞧的。
虽然心里倾向着赵嫣然这边,不过许明远明面上自然不会拉偏架,这种行为可不好。
反而容易更加激发矛盾。
当然金柳伊另当别论。
许明远这般想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勾了勾。
赵嫣然见他忽然笑起来,只当他是因为能同自己一道走,心里得意。
却不知许明远这时心里头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他这人,素来不是什么专情的性子。
这事儿他从不讳言。
前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多少也受过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熏陶。
可到底天性难改。
对于眼下身边这些个同他交集颇深的女人,许明远自然是全都喜欢,全都要。
没办法人性使然,别跟我扯什么愿得一人心,他做不到!
若真有那么一个人,能一日换一副样貌,性格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不带重样,他倒不介意收收心。
可这世上哪有那样的人?
既然没有,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古人不是说了,齐家治国平天下。
齐家,那自然得先有个像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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