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25节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想睁眼时,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触感很轻,很短,她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那点温热便已离开了。
赵嫣然猛地睁开眼,只见许明远已经退开了半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怔了一瞬,随即脸便红了。
那红从耳根烧上来,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晚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行了。”许明远摆了摆手:
“去吧,晚上别在外头耽搁太久,早些回去。”
赵嫣然没有应他,只狠狠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软绵绵的,半是羞,半是恼,半点杀伤力也无。
她转过身去,步子又急又乱,像身后有什么追着。
快到月洞门时,还差点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
她扶住门框站稳,到底没回头,只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便走了。
许明远立在原处,看着那道淡紫色的身影转出月洞门,渐渐隐进回廊深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极淡的石榴花香,混着少女额角微咸的汗气。
许明远笑了笑,重新躺回竹椅里。
头顶的葡萄叶被风翻得沙沙响,将午后最后的日光筛成一片碎金,落得他满身都是。
赵嫣然一路走得飞快。
等她拐出回廊,确认四下无人才慢慢停下,背靠着墙,深深呼了口气。
她将手按在胸口,那里头的心跳仍快得惊人。
她闭上眼,唇上那点温热的触感又浮了上来,像被什么软软地烫了一下。
这许明远,竟敢……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不敢再想,只觉脸颊烫得厉害。
若叫旁人看见,还以为她做什么坏事去了。
算了总归是他的人,亲一下怎么了。
眼下这府上的怕是都已经伺候上了。
赵嫣然心里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不再多想。
随后在墙边又站了一会儿,等那阵心慌慢慢平了,她这才重新迈步,朝苏奈瑶的住处走去。
苏奈瑶住的地方离她不远,只隔了两条巷子。
赵嫣然到的时候,她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杏树下面,面前支着个小小的绣架,手里拈着针线,不知在绣什么。
见她来了,眼睛一亮,忙将针线往旁边一放:“嫣然你可算来了!你自个儿说说,这都第几回了?我差人去请你,你倒好,连个回音也没有。”
赵嫣然走过去,在她身旁的竹凳上坐下,笑道:
“我这不是来了么。这几日我阿兄那边事情多,实在走不开,你莫要怪我。”
苏奈瑶细细打量她一番,忽然凑近了道:“你脸怎么红红的?方才做什么去了?还是胭脂大多了?”
赵嫣然心下一跳,面上却仍端着:“太阳晒的,外头太热。”
“这都什么节气了,还热?”苏奈瑶不信,越发凑近了看。
赵嫣然被她盯得有些撑不住,忙从她手边拿起那绣了一半的帕子道:
“你这绣的是什么?鸳鸯?”
苏奈瑶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去。
她将帕子往身后一藏,急道:“哎呀,谁让你看了!还没绣好呢!”
两人闹了一阵,赵嫣然才慢慢平下气来。
苏奈瑶让婢女煮了茶,又端出几碟果脯。
二人就坐在那老杏树下,一边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的无非是这几日城里又有什么新花样,哪家铺子新上了几匹好料子,哪家贵女又遣人来打了副新头面。
赵嫣然听她说得起劲,偶尔插几句,大多时候只是笑着听。
“嫣然。”苏奈瑶问道:
“我听说,你要去长安?”
赵嫣然一怔:“你听谁说的?”
“你阿兄今日差人去我家送东西,顺嘴提了一句。”
苏奈瑶看着她,眼神里已带了几分期许,“可是真的?”
赵嫣然点头:“我阿爷一个人在长安,我本就要去看看,这回正好随大军一道走,路上也方便些。”
苏奈瑶咬着嘴唇,内心挣扎着。
嫣然要是去了长安,她在这鄯州怎么办。
虽然这样一来,她便能同许明远多接触了,可......
过了好一会儿,苏奈瑶才凑过来,伸手拉住赵嫣然的手,小声道:“那……那我也去,你在长安待多久,我便陪你待多久,我还没去过长安呢。”
“而且你一个人去,路上多无趣,我同你一道,还能一起说说话。”
赵嫣然失笑:“你家里能放你走?”
“怎么不能!”苏奈瑶挺了挺胸:
“我阿兄管铺子,又用不着我,我就说与你同行,他还能拦着不成?”
她说着,又晃了晃赵嫣然的手臂,半是撒娇道:
“好嫣然,你可别丢下我,我也想去长安看看,听说那里连路上的土都是香的!”
赵嫣然被她摇得没法,只得道:“好好好,都依你,只是路上可别叫苦。”
苏奈瑶顿时眉开眼笑,又拉着她说起长安的风物来。
赵嫣然看着她那副兴冲冲的模样,不禁也笑了。
杏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摇,几片早黄的打着旋落下来,正落在两人中间。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果香,混着苏奈瑶那壶新煮的茶气,将这天里的燥都洗得温软了。
第160章 人还没走,倒是先被人立了牌坊
晨光从窗纸外头透进来,将满屋子的暖香照得半明半暗。
帐子里还存着昨夜未散的热息,混着一股女儿香气,软绵绵地笼在四周,熏得人连骨头都跟着懒了几分。
许明远醒得比平时略早了些。
昨夜,在得知许明远要去长安,金柳伊又折腾出不少新花样,小桃也被他带着放开了些,三个人从温泉池一路闹到屋里,到后半夜才肯歇下。
此刻他仰面躺着,左臂被小桃枕在颈下,右腿则被金柳伊拿小腿勾着。
两人一左一右身子像两片膏药似地贴在他身边,呼吸又轻又绵,睡得极熟。
许明远偏了偏头,望向小桃那张还带着红晕的侧脸。
她睡相最规矩,两只手交叠着搭在他胸口,像在梦里还替他捂着心窝。
而金柳伊此刻整个脸脸埋在他肩窝里,只露半截下巴和一截唇角,连睡着都像在笑。
满床都是她们的气息,甜得发腻,像把整间屋子都泡软了。
许明远没有急着起身。
他睁着眼,望了望帐顶,将今日要动身去长安的事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这趟路并不好走,长安那边到底什么情形,连哥舒翰也拿不准。
杨钊在朝会上那一通夸,明面上是替他长脸,可落到老李头耳里,怕是要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虽然如今这世上已没有什么能伤到自己,可到了那等地方,多一分小心总没错。
他昨夜到底是没松口带小桃和金柳伊去。
马车不必后世其他交通工具那般自在,这一路上长时间颠簸,何苦叫小桃跟着受罪。
金柳伊倒是受得住,可那女人太惹眼,又惯会看人下菜碟,到了长安那等地方,指不定要替他生出多少事来。
真遇上狗急跳墙的,身边带着她两无疑是被对方拿住把柄,多一分拖累。
而赵嫣然则不同。
她在长安有家,有亲族,根基扎得深。
真出了事,旁人也动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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