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41节
“注意自己的身份,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贱婢指手画脚了?”
杨玉瑶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许明远这话的意思。
方才那话里头,有一半是正事,可那另一半,是床上还没退的余兴。
她同他玩了那一整夜的主仆把戏,他唤她婢子,她唤他主人。
眼下正事当前,许明远也没有抽离吗?
杨玉瑶想要提醒许明远,可此刻他说这话时,目光冷而直,没有半分戏谑。
那气场压过来,杨玉瑶胸口也随之一紧。
竟让杨玉瑶觉着,他方才那话不全是玩闹。
“是贱奴多事。”杨玉瑶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眼里的光已经换成了温顺乖觉,像是被人扯了一下脖子上的绳:
“以主人的本事,主人的人脉,自然用不着贱奴多嘴。”
她说这话时,声音软得像掺进了一层绵密的沙,尾音带着一点拖,拖得极自然。
许明远看她这副模样,这才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把她往自己这边一搂。
杨玉瑶整个人被带过来,贴在他身侧。
她的脸搁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掌心底下那颗心跳得沉稳有力,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她心里却如明镜似的。
许明远方才那话,一半是逗她,一半是敲她。
他那人,面上看着慵懒随意,实则心里有一道极清楚的界。
他不需要旁人替他拿主意,更不需要旁人替他定前程。
她方才那话说得大了,便是在试探他,也是在往他那道界上探脚。
他那一巴掌拍下来,便是要她收回脚去。
可她是谁。
她是杨玉瑶。
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男人的掌心里翻出花来。
而重新恢复了一丝气力的她,心中又不自量力的想要一探许明远的底到底在哪里。
不过在此之前......
杨玉瑶在他肩窝里蹭了蹭,鼻尖擦过他锁骨,呼出的气拂在他颈上,一只手却抵住许明远胸膛娇声阻止道:
“主人,那轮酒又喝完了,贱奴再叫人送些来?”
杨玉瑶同许明远这一晚喝了这么多酒,此刻却全无半分醉意。
全因那酒精还未待体内消化,便匆匆转换成体液挥发了个干净。
杨玉瑶说着便要朝外头唤人,身子刚撑起一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一个婢女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来,压得极低,像是怕惊了里头的人。
“夫人,国舅爷那边差了人来传话,说请许郎君预备着,今早还得面圣,车马已在外头候着了。”
许明远闻言顿时被扫了点兴致,只是碍于若是一直不出去,门外的小婢女肯定会时不时来三番四请。
而许明远也没那方面的嗜好,便只能收手。
杨玉瑶回过头,同许明远对了一眼,见许明远目光那么滚烫收了起来
朝门外应了一声:“知道了,去备浴汤。”
外头应了声,脚步又轻又快地去了。
杨玉瑶偏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许明远闻言说:“无妨,不必这么麻烦。”
杨玉瑶笑出声来,自己先撑起身子下了床。
她身上什么也没穿,赤脚踩在兽皮地毯上,青丝散在背后,随着步子轻轻晃。
走到衣架边,随手扯了一件素绢中单披上,回头看他:“难道你想带着这身气息便出门?”
由于长时间窝在房内,许明远早已习惯了这股味道、
此时被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自身胸腹部同腿上恐怕早已被渗透入味了。
许明远抬眼望着她点头道:“确实是要洗一下你那股子骚味。”
杨玉瑶满不在乎的笑着偏过头去唤人进来,备了热水。
她自己也没急着穿衣裳,只把中单松松系着,挽起袖子,亲自替他搓洗。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打上皂角,在他肩背上游走,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既洗得干净,又不至于生出旁的意味来。
许明远闭着眼受用了一阵,等她洗完了,接过巾子自己擦了,又把杨玉瑶递来的衣裳一件件穿上。
待系好最后一根带子,许明远转身。
杨玉瑶还站在他身后,松松拢着中单,青丝半垂。
她仰起脸来,正待说点什么,却被许明远伸过来的手臂搂住了后颈。
许明远手腕一收,将她整个人拉近,低头凑近。
待吸满意后,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门外,杨钊不知何时已经候在垂花拱门下。
他今日换了身石青色暗纹圆领袍,比昨夜那身暗红锦袍素净了几分,可腰带上镶的玉块却一块没少。
见许明远出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许明远那张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极暧昧的笑。
“牧之,昨夜睡得可好?”
许明远瞥他一眼,没答。
杨钊也不追问,只笑着往旁边一让,引他往外走,一路上低声交流着。
“今日不是说要面圣吗?怎得不去皇城?”
许明远闻言步子一顿,偏头看他。
“圣人如今早不住在皇宫了。”杨钊解释道:“
“他前些年便已搬回了兴庆坊,那是他少年时的潜邸,登基后扩建成兴庆宫。”
“如今那地方才是真正的行在,只每逢重大朝会,他才去皇城露个面,寻常召见,都在兴庆宫。”
许明远闻言,心里转了一圈,这才想起来。
对奥,李隆基从开元后期便渐渐懒了,朝政大半交给了李林甫,自己带着杨玉环和梨园子弟在兴庆宫里过起了养老日子。
兴庆宫有龙池,有沉香亭,有花萼相辉楼,是他安享晚年的安乐窝。
许明远点了点头,两人一路出了府门上了马车。
马蹄声起,车轮碾过长街青石,朝兴庆坊的方向一路过去。
到了兴庆宫外不远处,马车渐渐慢下。
许明远掀帘下车一抬头,便见宫墙外那片空地上,已经候着一队人马。
玄甲铁骑,朱红旗帜,还有那几匹他认得的战马。
哥舒翰骑在头一匹枣红马上,一身明光铠被晨光照得发亮,正侧着头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他身边稍后的位置,哥舒云骑着一匹白马,一身素色骑装,腰悬横刀,面色清冷。
再往后,则是张守瑜等人。
来自鄯州得献俘的队伍,早已经候齐了。
第168章 顶级政治生物李隆基
哥舒翰远远便瞧见了许明远,一夹马腹迎了过来。
枣红马到了跟前,哥舒翰翻身下马,甲片相撞,哗啦一阵响。
“牧之,昨夜歇得可好?”
哥舒翰说这话时,脸上那笑是实打实的。
自打石堡城那日亲眼见许明远一人冲阵之后,他再见许明远时,脊梁便总是不自觉地弯下几分。
起初他自己也觉着别扭。
可后来便也习惯了。
许明远笑道:“尚可,节帅昨夜想必劳累了。”
“劳什么累。”哥舒翰往身后那些陇右将士瞥了一眼,脸上带着欣慰:
“这帮小子进了长安,眼睛都不够使了,昨夜闹到二更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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