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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66节

  许明远说到这里,停了停。

  他将酒盏拿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可我不想等他们捅我,伯父你想过没有,若有一日这刀捅到了你,捅到了嫣然......”

  赵全绪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许明远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案,案上一盏灯,一壶酒,两只盏。

  灯影在两人脸上晃着。

  赵全绪心口随即一堵,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这一生小心翼翼做人,战战兢兢地做官。

  他谁也不敢得罪,谁也不敢巴结。

  可即便如此,他每日上朝时还是会想。

  今日会不会有人参我?明日会不会有人害我?

  这种日子,他过了几十年。

  只是不想因此连累家族,这也是世家从官的悲哀。

  毕竟史书上有太多被抄家的败寇。

  “将军同老夫说这些。”赵全绪沉吟良久,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是要老夫做什么?”

  许明远摇了摇头。

  “我不要伯父做什么,今日这些话,只是想让伯父知道往后这长安城里会出事,出大事。”

  “伯父只需默默守住这一亩三分地站在一旁看着便行。”

  赵全绪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答,身子往椅背上靠回去,两只手拢进袖中。

  脑海里想起自己年轻时中进士那日,在曲江池畔饮了一整夜的酒,觉得自己这辈子定能在这长安城里做一番事业。

  他又想起了后来这些年,那些被贬的、被杀的、被抄家的同僚,一个接一个从他眼前消失。

  眼下他居然也要被迫踏上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了吗?

  从许明远的话中,他通篇只听到了一个意思,他想造反。

  他想坐在那把龙椅上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指手画脚。

  而自古以来造反的代价......

  以及会牵扯的范围......

  “将军。”赵全绪睁开眼来,偏过头看着他:

  “老夫这把年纪了,官也不大,手里更没什么实权,你若真要做大事,老夫帮不了你多少。”

  许明远朝他笑了笑。

  “伯父能帮我的,已经帮了。”

  “我说了,伯父只需默默守住这一亩三分地站在一旁看着便行。”

  赵全绪内心挣扎许久,最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朝许明远微微拱了拱手。

  “老夫知道了。”

  赵全绪说完便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嫣然那丫头。”赵全绪声音低沉:“她从小主意便大,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别对她说。”

  “她若问起,你只说没事便好。”

  许明远:“这等烦心事我自是不会困扰旁人。”

  “很好,既如此,老夫还有一问。”

  许明远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他。

  “伯父请说。”

  赵全绪没有走回来,只是靠在门框上,面上的神色比方才多了几分凝重:“那对于挑动此事的李林甫,你打算如何处理?”

  许明远笑了笑:“待会儿我去相府走一趟,送他喝碗孟婆汤。”

  赵全绪闻言眉头随之一拧。

  他盯着许明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人方才那句话是不是随口说说的。

  可许明远面上那副神情告诉他,这人方才说的是真的。

  他当真打算摸进右相府,把李林甫一掌拍死。

  赵全绪缓缓走回案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案边:“此乃下策。”

  “哦?为何?”

  “李林甫是右相,当朝右相,百官之首。”

  “他若不明不白地死在府里,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许明远抬眼望去:

  “伯父的意思是说,即便要杀,也该像今日在西市那样,当着满长安的面杀。”

  赵全绪点了点头。

  “你既打算走这条路,便该一路走到底。”

  “杀伐也该像你之前那般堂而皇之的干,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杀,该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是为何而死。”

  “这才是堂皇正道。”

  许明远略微思量。

  自他穿越以来未免暴露身份,一直行着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眼下确实应该改变一番。

  许明远端起酒盏,朝赵全绪举了举。

  “伯父说得在理,是我狭隘了。”

  赵全绪点头转身推门而去。

  脚步声沿着游廊一路远去,越走越轻,最后融进了夜风里。

  许明远坐在原处,听着那脚步声消失,这才站起身来,将窗户推开一道缝。

  随着晚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老槐将落未落的叶子气味,还有远处坊墙外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他站在窗前,望着长安城浓稠的夜色。

  思索着如何光明正大的手刃这些人。

第179章 兴庆宫午宴

  赵嫣然的闺房在赵府东跨院深处,一处独立小院。

  院中种着一棵百年石榴,枝干虬曲如龙,秋深时叶子落了大半,只剩几颗干瘪的果子挂在梢头,被风一吹便轻轻晃荡。

  廊下挂着两盏绢灯,灯面上画着四季花鸟,入夜后点亮,光便柔柔地透出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圈暖黄的晕。

  屋内正门处隔着一架四折的素绢屏风,屏面上绣着寒梅图,针脚细密,梅瓣层层叠叠,像是刚从枝头落下来一般。

  绕过屏风,便是一间不大的内室。

  靠墙一张妆台,台面上搁着一面菱花铜镜,镜旁是一只鎏金香鸭,鸭嘴微张,袅袅散出沉水香的气味。

  房里摆着一张拔步床。

  这床极大,几乎占了内室大半。

  床下垫着木制地坪,坪前设着一段浅廊,廊上搁着一只矮几、两把锦杌,还有一只放贴身衣物的小柜。

  床架三面围着雕花围板,板上刻着缠枝莲纹。

  床上悬着烟霞色的绡纱帐,帐钩是银制的,雕成双鱼衔环的模样,此刻只挂了一边,另一边垂着,将帐内遮得影影绰绰。

  赵嫣然和苏奈瑶刚沐浴完,正坐在床上。

  两人都只穿了贴身的小衣。

  赵嫣然身上是一件藕荷色的诃子,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薄得近乎透明,贴在身上像一层温润的雾气。

  诃子无肩带,只在胸下束着一根同色的细带,将身前那对圆润托得饱满挺翘,在薄薄的面料下勾勒出轮廓。

  她外头松松披了一件月白半臂,半臂的领口敞着,从肩头滑落到臂弯,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肩背和一段纤长的颈子。

  苏奈瑶则穿了件水红色的抹胸,料子是蜀锦织就的,挺括而有弹性,将她那对丰盈裹得紧紧的,沟壑之间夹着一层薄汗,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比赵嫣然身量略矮些,可那对却比她大上不止一圈,被抹胸一束,几乎要漫出来似的。

  外头的半臂也是水红色的,敞着怀,腰间松松系了一根丝绦,将细腰束得盈盈一握。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脚踩着床前的脚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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