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67节
赵嫣然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并不大,只是图个凉意。
苏奈瑶将那条蜜枣锦盒搁在膝上,从里头捻了一颗含在嘴里。
赵嫣然偏头望向苏奈瑶。
方才在偏厅里,苏奈瑶主动说要给许明远下汤饼时那副样子,她全都看在眼里。
这一路从鄯州到长安,苏奈瑶对许明远的那点心思,她早就瞧得明明白白。
只是苏奈瑶不说,她也不点破。
不过眼下赵嫣然还是决定将三者之间的关系理清的好。
“奈瑶。”
苏奈瑶闻言嚼蜜枣的嘴停下,偏过头来看她。
赵嫣然将蒲扇搁在膝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扇面上,目光落在苏奈瑶脸上,不躲不避,直言不讳道:
“你是不是对许郎有意?”
苏奈瑶腮帮子一僵。
虽然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在心里秘密被自己最好的闺蜜知晓后,依旧尴尬无比。
那颗蜜枣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含混地“嗯”了一声,随即又像被烫着了似的,忙将那枣囫囵吞了下去。
“嫣...嫣然,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虽然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在心里秘密被自己最好的闺蜜知晓后,依旧尴尬无比。
毕竟早在一开始认识许明远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两人有意。
不过她在面对赵嫣然询问时却又做不到撒谎。
赵嫣然见状脸上并无恼意,只是看着她。
苏奈瑶垂下眼去,手指在锦盒边沿上划了两下,划得那漆面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我知道。”苏奈瑶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同许郎……你们在鄯州时便有意,我早知道的。”
“嫣然,我不会同你争的。”苏奈瑶抬起头来:
“我知道许郎心里只有你,但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求旁的,只求……只求日后你们成了婚,能让我进门做个妾,我便心满意足了。”
赵嫣然望着苏奈瑶这般严肃认真的表情笑了,随即伸手将苏奈瑶攥着锦盒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苏奈瑶眼下手心里全是汗,凉凉黏黏的。
赵嫣然声音绵软:“奈瑶,你同我这些年了,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么?”
“以我两这么多年的情谊,我怎会不信你?”
她将苏奈瑶的手攥紧了些,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我且问你许郎他对你,可有那个意思?”
苏奈瑶抬眼思索一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苏奈瑶声音低沉,像是不太敢说出口:
“他同我……顶多算是有过几回相处,可每次都止于情理,并无任何僭越。”
赵嫣然听到后笑出了声。
“那自然是因为他是正人君子,才这般对你。”
苏奈瑶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杏眼瞪得溜圆。
“正人君子?”苏奈瑶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府里都早已收了两个夜夜笙歌了,就这还正人君子?怕不是对我没啥意思罢了!”
赵嫣然被她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逗得笑弯了腰,拿手拍了她肩头一下。
“你自己都说他府上都有两个伺候着了。”赵嫣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语气里头带着几分调侃:
“以你那身材样貌,再加上那对吊钟乳,许郎怎会不动心?”
“赵嫣然!”
苏奈瑶被她这话说得脸上“腾”地烧起来,伸手要去拧赵嫣然的嘴,被赵嫣然侧头躲开了。
两人在床沿上闹作一团,苏奈瑶的抹胸被蹭得歪了几分,忙伸手拽回来拿眼瞪赵嫣然。
“你怎么又说这种浑话!”
赵嫣然笑得直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将苏奈瑶的肩膀扳住,正色看着她。
“奈瑶,我说真的,像许郎这样的人,日后注定会有很多女人。”
“与其让那些不明不白不熟的人进门,我巴不得多个知根知底的姐妹相伴。”
苏奈瑶怔怔地看着她,那双眼里泪光晃了晃,被灯照着亮晶晶的。
下一息,苏奈瑶将头往赵嫣然肩上一靠,鼻尖蹭了蹭她锁骨,闷闷道:“嫣然,你待我真好。”
赵嫣然伸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把床上的锦被拉过来,搭在两人身上。
“好了好了,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湿了我一身,赶紧擦擦睡了。”
烛光摇曳,随着帐子垂下将满床的暖意拢在里头。
翌日清晨,晨钟声悠悠响着,长安城从夜色中苏醒没多久,赵府便响起了叩门声。
府里小厮正打着哈欠在前院扫地,听见门外有人叫门,不耐烦地拉开门一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只见门外站着高力士,身后跟着四名小内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旁边还有两只朱漆托盘,上头搁着金锭和绢帛。
高力士今日穿了一身正式的绯色官袍,腰束金带,面上依旧是那副叫人挑不出错的得体笑容。
“高公公!”小厮弯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您老怎么这么早……”
“去通传一声。”高力士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和气得像在聊家常:“老奴来传圣人的旨意。”
赵全绪正在后堂用早粥。
听到赵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高力士来了,却只是搁下粥碗,面上神色不动,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昨日许明远当街杀了张修远,闹出这么大动静,今日圣人必有动静。
只是看这旨意怎么写,便知圣人心里是怎么想。
赵全绪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外走。
走到偏厅门口时,正碰见赵嫣然和苏奈瑶从内院出来。
赵嫣然换了件素净的家常衣裳,头发只挽了个简单的髻。
苏奈瑶跟在后头,还在打哈欠,眼角挂着一点没擦净的泪。
“阿爷。”赵嫣然叫了一声。
赵全绪朝她点了点头,没多话,径直往前院去了。
许明远已经在前院里了。
他今日起得早,换了一身月白长袍,坐在前院廊下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饮着。
见赵全绪过来,他搁下茶盏,站起身来。
高力士在正厅里站定,展开那卷明黄圣旨,清了清嗓子。
“许明远接旨。”
许明远没有看他,只是笑着同赵嫣然打招呼,仿佛没听见。
高力士见状面不改色,朗声念道:
“礼部员外郎张修远,听信谣言,当街挑衅对朝廷立有大功之神威将军许明远,狂悖当诛。”
“许卿为朝廷除害,着即免于追究,赐金百两,绢二百匹,以彰其功。钦此。”
念完,高力士将圣旨一卷,双手捧着递向许明远。
许明远伸出手去,单手从那卷明黄上接了过来,随手便搁在身旁的案上。
赵全绪在旁边看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圣人的旨意,果然如他所想所差无几。
只是没想到许明远非但无罪,反倒有功。
也亏他能扯出这般借口。
苏奈瑶站在偏厅门口,张大了嘴,一双杏眼在许明远和高力士之间转来转去。
她昨日还在想,许明远当街杀了人,圣人即便不追究,至少也该申斥几句。
可这旨意里,连一个责备的字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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