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86节
二十余名将领接连跪倒,堂中甲胄摩擦之声不绝于耳。
最后,只剩下听闻了许多许明远事迹的契丹将领还站着。
安禄山偏头看着他:“你呢?”
那契丹将领咬了咬牙,最终也单膝跪了下去:“末将……愿从大帅。”
安禄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正堂悬挂的那幅大唐疆域图。
图上的长安,用朱砂圈了一个醒目的红点。
安禄山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堂中所有人听:
“许明远,有意思的人。”
随即指尖按在长安那个红点上,重重一压。
范阳的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堂中那些跪着的将领们,看着安禄山按在长安上的手指,看着那张平日里嬉笑怒骂,此刻却冷得像铁的脸,一个个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天下要乱了。
而长安城里那位新晋的上柱国,此刻或许正在灯下翻看一封来自范阳的密信。
他看完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当许明远和安禄山最终面对面时,这天下,只能剩下一个。
安禄山缓缓收回手指,转身看向堂中跪着的众人,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和他平日里在长安觐见皇帝时一模一样,憨厚、爽朗、人畜无害。
“都起来吧。”
“别这么紧张,咱们先给长安回个话,就说我安禄山病得不轻,实在走不动路。”
“等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进京给陛下磕头。”
安禄山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
“来年开春,那时候,咱们也该到洛阳了。”
第188章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滋味真不错
赵府,夜里。
高力士捧着诏书到府上时,许明远正在书房里看一份从范阳传回的密报。
高力士在门外候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被管家领了进去。
“上柱国,陛下的诏书到了。”高力士恭恭敬敬将诏书呈上。
许明远头也没抬:“放案上。”
高力士将诏书搁在案角,犹豫了一下,又道:
“大家还有一句话让老奴带给上柱国,大家说朝政大事从今日起,皆由上柱国一言而决。”
“大家老了,只想在兴庆宫养养花,听听曲。”
许明远这才放下密报,瞥了高力士一眼。
那一眼很淡,可高力士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圣人真这么说的?”
“老奴不敢假传圣意。”
许明远拿起诏书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今有国之柱石许……特封太尉、中书令……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诏书是李隆基亲笔所写,用的还是那方开元之宝的玉玺。
这老李,尽拿些已成事实的虚名当奖励。
许明远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搁下:“回去告诉圣人,朕……我知道了。”
“明日早朝,我会上殿。”
高力士依旧自适应耳聋,随即如蒙大赦,鞠了个躬随即退了出去。
不一会,苏奈瑶端着一只青瓷碗推开许明远的房门。
只见许明远正伏在案上翻着一沓名册。
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眉眼照得沉沉的,看不出什么倦意,可那身月白长袍的袖口处已沾了一小片墨渍,是他方才批注时不小心蹭上的,他自个儿浑然不觉。
“许郎。”
苏奈瑶站在门口,先叫了一声。
她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着他,可那低里又带着一股软软的尾调,像是晚风里摇着的一串铜铃。
许明远抬起头来,目光从名册上移开时还有些恍惚,愣了一息后才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笑道: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苏奈瑶端着碗走进来,裙摆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那香是茉莉混着脂粉的味道,不浓,却极缠人。
她走到案前将那碗搁在案角,碗里是刚煮好的馄饨,皮薄透亮,能看见里头裹着的鲜肉和虾仁,汤面上浮着几片青翠的葱花。
热气袅袅地往上飘,熏得许明远眼前那片名册上的字都模糊了。
“这几日你天天熬到半夜,嫣然说了你好几回,你却有时连晚膳都没吃。”苏奈瑶将那碗馄饨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拿起搁在案边的筷子,在袖口上擦了擦,递到他手里:
“赶快吃些吧,国事是做不完的,身子可是你自己的。”
许明远接过筷子,却没有立刻吃,只是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她。
苏奈瑶今日穿了一件云白窄袖短襦,下头系着一条水绿长裙,腰上束着一根银丝绦,那绦子系得紧,将她的腰身勒得细细的,可往上便松了。
那件短襦的料子薄,领口又低,两团丰盈被裹在里头,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颤着,像是两只被关在笼里的白兔,不安分地拱着。
可能是因为入了夜,她头发没有挽髻,只用一根银簪松松地别着,大半青丝垂在肩后,有几缕从耳后滑到胸前,贴着那片雪白的肌肤,一黑一白,晃得人眼晕。
许明远盯了她好一会一会儿。
只把苏奈瑶看得耳根都慢慢烧了起来。
她偏过头去,假装去看案上那堆名册,拿手翻了两页,嘴里嘟囔着:“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
许明远没有答她,只是将筷子搁下。
只觉得身子止不住的燥热。
那燥热从胸口往下沉,沉到小腹,又顺着脊背往上爬,爬到后颈,让他整个人都绷了一绷。
他这几日确实同以前不太一样。
在鄯州时,他还有大把空闲陪佳人调情。
可自打进了长安,尤其是李林甫死后这几日,他几乎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那些名册,底档,密报上。
白日议事,夜里批阅,连赵嫣然端茶进来时他都只抬眼笑一笑便又低下头去。
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想过那事了。
自打来到长安在杨玉瑶有过一次,往后便再也没尝过荤腥。
思即此,许明远回过神来望着苏奈瑶,那具身子在灯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那股子女儿香气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钻。
许明远顿时觉着,这权力确实是最好的滋补春药。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杰,一头扎进去便再也拔不出来。
那种把一切握在手里的痛快,同男女之事原是一回事。
许明远下意识伸出手去。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着她。
苏奈瑶看见他的手伸过来,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她身后便是案沿,退无可退。
许明远的指尖轻碰到她的手背,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苏奈瑶手一颤,那支银簪便从发间滑落,当啷一声掉在案上,青丝哗地散开,垂了满肩。
“许郎……”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也软了几分,尾音里带着一点抖,“别……”
可苏奈瑶嘴上说着别,身子却没有动。
只是偏过头去,不敢看他,那耳根的红已经烧到了脖颈,将那片白腻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她心里乱得很。
她当然知道这样对不起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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