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88节
“那……我日后还能来吗?”
许明远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问这话时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太真,可许明远的耳力早已超越常人。
许明远没忍住,嘴角牵了一下:“你说呢?以后但凡饿了什么时辰都行。”
苏奈瑶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瞪得没什么力道,倒像是撒娇。
苏奈瑶撑起身子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她慌忙拿手去拽,可拽了这边那边又滑了。
许明远靠在床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也不帮忙,只是笑了笑。
苏奈瑶被他笑得脸上更烧,索性将被子整个裹在身上,像个卷饼似的滚到床沿,拿脚去够床下的鞋。
她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又跌回去。
许明远伸手扶了她一把,顿时被她红着脸甩开。
苏奈瑶背对着他,将散在地上的短襦和长裙一件一件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褶子。
那件云白短襦的领口被她方才蹭得有些变形,她扯了两下没扯正,索性拿手攥着领口,回头看了许明远一眼。
“那我先回去了,嫣然那怕是还在等我呢。”
许明远靠在床头,朝她点了点头。
苏奈瑶将衣裳胡乱裹在身上,腰间的银丝绦系得歪歪扭扭,那根素银簪她找了半天才在案脚底下寻着,捡起来往发间一别,也没照镜子,便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步,偏过头来,像是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最后只把那双杏眼弯了一下,便推门出去了。
许明远闭着眼睛细细品味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白吊钟的滋味真不错。
第189章 上柱国?摄政王!新政变法
次日兴庆宫早朝,许明远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圆领袍,腰间却佩戴着一把之前从未见过的黑刀。
即便刀身入鞘,然而那冲天煞气依旧激得满殿文武无一人敢贴在他身边。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看着许明远站在殿中,看着满朝文武低垂的头颅,只能沉默以对。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刻意堆起的笑意道:“上柱国,今日有何事奏?”
许明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奏表,递给高力士随后朗声道:
“今日我只谈两件事。”
“第一,安禄山在范阳拥兵自重,反心已明,眼下当务之急是提前去往各地节度使手下要兵,第二......”
许明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中几个面色发白的官员。
“自今日起我要开府理事,凡军国大事,先经我府中议定,再呈圣人御批。”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死寂。
所谓开府,便是要在中书省之外,另设一套班子。
这套班子直接听命于许明远,所有军国大事先经他手,再送到御案上。
李隆基的御批,从此便是个形式。
李隆基心如刀绞,可他面上却依旧笑着:“准奏,上柱国劳苦功高,一心为我大唐社稷,开府理事也是应当。”
许明远点了点头:“谢圣人。”
退朝后,许明远回到中书省,身后跟着杨钊,哥舒翰,张守瑜三人。
进了屋后,许明远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杨钊,你之前一直在为他收敛天下财物,想必对于长安以及下面的田亩底细也算清楚,我要你把长安周边的田地分布详情全部给我翻出来。”
“记住,我要的是全部,不准有任何被隐瞒起来的田地。”
杨钊闻言一双眼珠子来回打转,脑海里飞速思考着这背后的深意,心里不由吓了一跳。
这......
最重要的事还没搞定,便要对这上面下手了吗?
到时候必然会惹得原本同朝廷尿不到一壶的世家大族奋起反抗,他居然想同时对抗这两股天底下最强的势力。
杨钊心思百转,不过面上却老老实实的躬身道:“诺。”
“哥舒翰。”许明远转向哥舒翰道:
“你在陇右多年,带兵打仗算的是内行。”
“我问你,若要你在长安招一支新军,你能招多少?”
哥舒翰神情一愣:“在长安招兵?上柱国,长安眼下禁军众多,为何还要招兵?”
许明远没有正面答他,而是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推到哥舒翰面前。
哥舒翰低头一看,纸上写着三行字。
“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百姓是水,军队是鱼。”
“为谁当兵,为谁打仗。”
哥舒翰看了半晌,眉头紧锁:“上柱国,这是……”
许明远在案后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案上,看着哥舒翰:
“你在陇右带兵多年,你的兵听你的是因为你给他们发军饷,还是因为他们敬你这个人?”
哥舒翰想了想:“都有,不过最根本的因素是自然是前者。”
许明远点了点头:“很好,那若是有一天朝廷不发军饷了呢?又或是有人给他们双倍军饷呢?”
哥舒翰沉默片刻:“那本帅便不敢保证了。”
“所以长安禁军靠不住。”许明远的声音沉下来:
“李林甫当政十九年,禁军里安插了多少他的人?”
“安禄山在长安经营多年,又收买了多少将领?”
“这禁军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若跟安禄山开战,禁军里有人临阵倒戈,长安还守不守?”
“更别说眼下这群人都是些酒囊饭袋,想必我随便一陇右老兵都能做到以一敌五。”
哥舒翰面色一变:“那上柱国的意思是……”
“我要你从既日起招一支新军训练。”许明远敲了敲桌上的纸:
“这支兵,不拿百姓一分一毫。”
“他们吃的粮,穿的衣,用的兵器,全部由朝廷直接拨付,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他们守长安,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将军,是为了他们长安城里自己的父母妻儿,同这长安的街访挚友。”
哥舒翰看着那三行字,眼神渐渐变了。
他带兵二十年,从河西到陇右,从吐蕃到突厥,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兵。
他见过抢掠百姓的官军,见过克扣军饷的将领,见过吃空饷的军官。
可此刻许明远说的这一套,他从未听过。
“为谁当兵,为谁打仗……”哥舒翰喃喃念着,忽然抬头:
“上柱国,这支兵跟谁打?”
“跟安禄山打,跟所有犯我大唐的人打。”许明远站起身,走到哥舒翰面前:
“但在这之前,他们要守长安。”
“安禄山若反,河北诸镇必望风而降,叛军旬月便可抵达黄河。”
“到那时,靠长安这群废物禁军可守不住,但你这支新军若练成了,便是长安城最硬的一道墙。”
许明远拍了拍哥舒翰的肩笑道:“怎么样,敢不敢接?”
哥舒翰叉手郑重道:“末将遵令!”
不知为何,明明他都已经是差不多能当许明远阿公年纪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却让他感觉回到了刚投军那会跟着上面的感觉。
许明远摆了摆手,又转向张守瑜:“张守瑜,新军的招募训练便由你来从旁协助。”
“但记住,你们两人练兵时要把你们往日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丢掉,哪怕是丢给下面人,也要严格按照这点来,若是被我抓到,我可不会顾及平日情面。”
张守瑜叉手:“末将明白!”
随着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许明远独自坐在中书省的房里,看着桌上那张纸上的三行字沉默许久。
自从在发觉人的精力是有极限时,他便打算只给大方针,其余的放手让下面去做。
否则他又没有分身术,往后的日子得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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