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90节
从军之后,每日三餐,每月两贯军饷,家里免赋税三年,满三年退后可按军中所带年份分的相应田亩,贯钱......
告示旁边还贴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许明远走近看了一眼,正是他事后重新写给哥舒翰的。
“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借东西要还,损坏要赔。”
“说话和气,禁止在营外动武,不调戏娘子。”
“一切行动听指挥,爱护街坊百姓,如同爱护自己爷娘。”
......
哥舒翰从营中迎出来,见许明远站在告示前看笑道:“上柱国,已经按你的要求把你写的那几条写成了军纪,每日晨操时,让全体将士齐声背诵。”
许明远满意点了点头:“招了多少人?”
“只有三百余人。”哥舒翰带着他往营中走:
“大部分是长安城里的穷苦子弟,还有一部分是周边逃过来的流民,末将按你说的,来者不拒。”
“还有凡是吸五石散,赌博,偷鸡摸狗之辈,一经查出,立刻开除。”
许明远走进营中,见校场上三百余名新兵正在操练。
他们穿着统一发放的灰色短褐,脚上是麻鞋,手里握着的还是木棍。
可每个人脸上都有一股劲,那股劲是长安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禁军身上看不到的。
许明远站在校场边,看着这些新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招这支兵吗?”
哥舒翰站在他身侧:“上柱国说过,守长安。”
“不止。”许明远摇了摇头:
“之前在石堡城时,整个陇右驻扎的全是当地的边军。”
“那些个边军为什么能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些兵守的是自己的家乡。”
“吐蕃人打过来,烧的是他们的房子,抢的是他们的牛羊,杀的是他们的妻儿。”
“他们退无可退,只能死战。”
许明远看向哥舒翰:“长安禁军守的是谁的家?守的是李林甫的宅子,守的是王元礼的田庄,守的是那些门阀世家的金银财宝。”
“你让他们拼命,他们凭什么拼?”
对于这点哥舒翰心里又怎会不清楚,只是没想到他竟也看得这般透彻。
许明远走到校场边,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新兵。
他们的动作还很笨拙,跑步时有人摔跤,列队时有人站歪。
可他们的眼神,让许明远想起之前前往石堡城作战的四镇大军。
“这支新军,守的是他们自己的家。”
“他们中有人的家在长安西市的陋巷里,有人的家在城东的菜地边,有人的家在城外被豪强占了田的村舍中。”
“他们当兵,不是为了军饷,是为了让那些豪强不能再欺负他们的爹娘,是为了让安禄山的叛军烧不到他们的屋顶。”
许明远转过身,看向哥舒翰:“让下面多多将消息散布出去抓紧多招些人,不过条件上也不能放松。”
哥舒翰叉手回道:“明白!”
许明远从军营回到长安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街市。
东西两市的胡商在街边叫卖着,酒肆里传出琵琶声,平民百姓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松弛。
他们不知道,范阳的十五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不知道,长安城里有人正密谋要杀那个替他们挡刀的人。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许明远脸色一愣随即叫住车夫:“靠边停下。”
许明远走下车,站在街边。
一个卖胡饼的老翁推着独轮车从旁边经过,车上还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老翁见许明远一身玄袍站在路边,连忙停下车子,朝孩子说:“快下来,给贵人磕头。”
许明远摆了摆手:“不必,老丈,这胡饼怎么卖?”
老翁愣了一下:“三文钱一个。”
许明远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买了两个胡饼。
他咬了一口,饼还热着,芝麻香在口中散开。
许明远对老翁笑了笑:“好饼。”
老翁咧嘴笑了:“客官若是喜欢,明日我还在这条街上卖。”
许明远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往皇城方向驶去。
许明远靠在车壁上,手里握着那半块胡饼,想起之前在鄯州的小破屋里与小桃在一起的日子。
每天都是那般简单充实。
白天一心想着如何薅系统羊毛,晚上一心想着回家搂着佳人吃饭睡觉。
可如今他坐在马车里,手握天下权柄,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吃东西的时间都变得极少。
许明远咬了一口胡饼,慢慢嚼着。
李隆基。
你当年封禅泰山时,可曾想过,有一天你的天下会变成这样?
既然你当不下这个家,便由朕来当吧。
马车缓缓驶着。
许明远将剩下的胡饼收好,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个上柱国、中书令、太尉的模样。
这个煌煌大唐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
第190章 夫目前……
黄昏时分,高士力来到赵府。
这次他没有带随从,只坐了一顶青布小轿,在赵府门前停下。
门房进去通报时,高力士站在阶下,看着赵府门前那两盏熟悉的灯笼,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些日子,许明远在朝堂上的手段,他看得清清楚楚。
血洗李党,开府理事架空朝廷,清丈田亩逼得门阀世家叫苦连天......
这期间有被逼的狗急跳墙的李党中有人不服,暗中串联,招集麾下效命死士在许明远上朝的路上设伏。
结果任他们射出的箭雨插满整个街巷,然而那些箭矢在还没近到他身时便纷纷落地,如同射在一堵看不见的铁壁上。
这进一步证实了那从军中流出来的传闻。
许明远这个人,当真刀枪不入杀不死。
可李隆基还是要赌。
高力士为此也犯了忌讳真心劝过:“上次那杯鸩酒他没喝,这次就算是贵妃娘娘敬酒,他也未必会喝。”
李隆基那时望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朕知道,可朕是皇帝。”
“朕若连试都不试就认了,那朕成什么了?”
“百年以后朕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高力士知道圣意已决,没有在劝。
随着门开后,赵府管家没在像以前一样瑟瑟发抖,而是全程直着腰,轻车熟路的将这位圣人第一贴心人高力士领进了书房。
也算是品尝到了一丝,宰相门前三品官是什么滋味。
心里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许明远正在灯下看一份关于新军粮草调拨的奏报,见高力士进来放下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高力士没坐。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请柬双手呈上,却不开封,而是当场笑着口述了起来:“上柱国,大家让老奴带句话来。”
“大家说,上柱国自沉香亭为国除奸以来,一日未歇,日日为国事操劳。”
“大家看在眼里,心中不安,这不今夜在兴庆宫设了小宴,想请上柱国入宫饮几杯,松松乏。”
“大家说,望上柱国不要推辞,这满朝文武里,大家最想见的就是上柱国。”
许明远接过请柬没有拆,只是放在案上。
高力士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大家还说,今夜只叙私谊,不谈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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