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91节

　　“上柱国若肯赏光，便是大家的体面。”

　　许明远手指在请柬上轻轻敲了两下。

　　嗒…

　　嗒……

　　声音很轻，可高力士后背却是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圣人倒是有心了。”良久许明远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回去告诉圣人，我去。”

　　高力士如释重负，连忙躬身退下。

　　出了赵府大门，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许明远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份请柬。

　　请柬上用金粉写着他的名字，字是李隆基亲笔，端端正正，一笔一划，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翻过请柬，看到背面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墨点，看上去像是不小心滴上的墨，被李隆基用指甲匆匆刮过，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许明远盯着那个凹痕看了许久。

　　“夜饮。”许明远轻声念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上一次是赐酒，这一次是夜饮。”

　　“李隆基，你是真不长记性。”

　　许明远将请柬收进袖中，对门外喊了一声：“赵管家。”

　　赵福推门进来：“阿郎你唤我？”

　　“嗯，待会我要出去一趟，若是她们问起就说我去兴庆宫赴宴。”

　　“好的。”

　　许明远整了整衣袍，走出书房。

　　长安的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天边最后一抹暗红的云霞正在消散，像是一块烧透了的炭，渐渐冷下去。

　　兴庆宫，龙池畔。

　　李隆基设宴的地方在龙池边的一座水榭里。

　　水榭不大，三面环水，一面连岸，四面挂着竹帘，帘上绘着山水，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水榭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锦缎，摆了十几道精致的菜肴，还有一壶酒，三只酒盏。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只空酒盏。

　　杨玉环坐在他身侧，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朵白玉莲花，素净得不像个贵妃。

　　她低着头，双手搁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紧。

　　许明远到的时候，高力士在岸边引路。

　　他穿过一条曲折的石桥，走上水榭。

　　李隆基起身相迎，脸上堆着笑：“上柱国来了，快坐快坐。”

　　许明远目光扫过水榭，最后落在杨玉环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古代四大美人。

　　虽然之前已经同她的好姐姐杨玉瑶深入交流过了，无论是相貌身子都可谓是女人中的极品。

　　然而相比起她姐姐，杨玉环的美还是有些超出许明远的心里预期。

　　让他震精不已。

　　她的眉眼五官都不算最精致的，可是组合在一起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韵味。

　　让人一时挪不开眼，越看越惊艳，越品越有味。

　　可以说她与赵嫣然算得上是最符合他审美的T0级别。

　　说通俗点，就是属于那种走在大马路上惊鸿一瞥，会让带着女朋友的男的宁愿吵架，都忍不住回头目光跟随的极品天菜。

　　不过她两各有各的特点，赵嫣然属于那种气质淡雅，给人一种书卷气的才女之感。

　　而杨玉环的美，性感明艳，灼灼似火。

　　她的身形丰腴而匀称，襦裙裹着腰肢，不盈一握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饱满。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宫灯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像刚剥了壳的荔枝肉。

　　她的发髻没有梳得太高，白玉莲花簪斜斜插着，露出颈后一段雪白的皮肤，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那截白在灯下摄人心魄。

　　可以说是相当相当奈斯。

　　即便是许明远这等阅美无数的老江湖也被其惊艳到了。

　　不禁让许明远想到一句听过最压抑的话：

　　哪怕那里面死过人，我都要进去瞧瞧，谁拦也不好使。

　　至于为什么？

　　没办法，她不一样！

　　许明远收回目光，在客位上坐下。

　　杨玉环也在抬头打量着他。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武夫，或者一个阴鸷深沉的权臣。

　　可她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玄色圆领袍的年轻人。

　　丰神俊朗，气质脱俗。

　　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深冬寒夜里的星，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杨玉环心里动了一下。

　　这些日子以来，李隆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睥睨天下，挥斥方遒的圣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动不动就发脾气，却又不敢大声发脾气的老人。

　　跟她说话时，眼神总在飘，像是在看她的脸，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东西，时常发呆。

　　不再让她跳舞，不再让她唱歌，甚至不再碰她。

　　他每天晚上就坐在寝殿里，对着那盏空酒盏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夜。

　　她问过高力士，高力士不敢说。

　　可她从李隆基的只言片语，以及最近宫中下面的人热议的话题中便拼凑出了大概。

　　她当时听完，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好奇。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开创了开元盛世的当今圣人怕成这样？

　　此刻她看着许明远，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谄媚，没有一丝惶恐，甚至没有一丝拘束。

　　他坐在那里，就像坐在自己府中一样自然。

　　许明远端起酒盏，朝李隆基举了举：“谢圣人赐宴。”

　　李隆基目光死死盯着许明远，只见他主动举杯直接饮下，动作自然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顿时下坠了一些。

　　李隆基笑着举盏回应：“哪里，上柱国劳苦功高，朕该谢你才是。”

　　随着宫中歌舞妓子迈着小碎步涌入，管弦丝乐随即奏响，宴席正式开始。

　　然而酒过三巡后，李隆基原本松快了些下来的心却越发沉重，就连话也渐渐少了。

　　他本该是宴席的主人，本该主导话题，可他却发现自己有些插不进嘴。

　　许明远和他爱妃眼下正当着他面聊得火热，

　　起初是杨玉环问许明远石堡城的事，许明远讲得不多，可每一句都让杨玉环听得入神。

　　他讲石堡城的风沙，讲那一日孤身冲入吐蕃万军时的情景……

　　他虽语气平淡，可那些细节里藏着的东西，让杨玉环脑海里清晰浮现出那些刀光剑影的刺激画面。

　　他讲得随意，可杨玉环听得入迷。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男人都是什么样的？

　　要么是李隆基这样高高在上的天子，要么是朝臣命妇宴席上那些满口恭维的官员，要么是梨园里那些曲意逢迎的伶人。

　　她身处在这长安城里，虽有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日子难免单调了些。

　　对于这些个新鲜事物自然十分向往，特别眼前这人可是连史书上都没有出现过的真正意义上的万人敌。

　　女人刻在骨子里的天性，注定了她们天生就是慕强的。

　　只是爱慕的点不同而已。

　　眼下这个集合了相貌，身材，年龄，气质等一系列优秀品质的完美六边形战士。

　　可谓是狠狠戳中了她深处那一点。

　　李隆基坐在旁边，看着杨玉环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看着她跟许明远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襦裙的领口露出一小片雪白肌肤，在灯下晃得他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