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08节
王瑶靠在朱载圳的怀里，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说道。
“不怕我遇到危险了？”
朱载圳笑着抱着王瑶道。
“怕！但妾身知道那是王爷要走的路！”
王瑶身体微微颤抖，但语气坚定道，她也当了两年的王妃了，也知道了些皇族秘辛。
“放心，本王是很惜命的，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朱载圳笑着揽着王瑶道。
王瑶重重的点头，靠在朱载圳的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队伍经东华门进入紫禁城，穿过一道道宫门，径直往后宫卢靖妃所居的宫苑行去。
越往里走，宫墙越高，天色仿佛都被切割得更加狭窄，那份无形的、属于宫廷的肃穆与压力，便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轿子在靖妃宫门前稳稳落下。
朱载圳刚掀开轿帘，便看见母亲卢靖妃竟已在宫门口翘首等待。
她穿着家常的袄裙，外头罩了件厚实的披风，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与担忧，双手紧握着，不时望向宫道方向。
“母妃！儿子来了！”
朱载圳连忙下轿，又转身小心地扶下王瑶，牵着她的手，脸上堆起最灿烂的笑容，朝着母亲快步走去。
卢靖妃见到儿子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实处，可随即，那担忧便化作了汹涌的怒气。
“你这皮猴子！无法无天的孽障！你是要吓死为娘吗？！”
她几步抢上前，柳眉倒竖，抬手作势就要往朱载圳身上打。
“母妃饶命！儿子知错了！真知错了！”
朱载圳反应极快，嘴里告着饶，高大的身子却灵活地一闪，直接躲到了王瑶身后，还故意缩了缩脖子。
身高一米八的昂藏男儿，躲在一身红衣、娇小玲珑的王妃身后，那场面颇有几分滑稽，像极了闯祸后找庇护的顽童。
“母妃息怒！王爷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还立了功，给母妃争了光呢。他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王瑶赶紧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母鸡般挡在朱载圳身前，柔声劝道。
卢靖妃见儿媳妇如此护着，那巴掌自然是落不下去了。
“看在瑶儿面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这般胡闹，瞒着为娘跑去那刀剑无眼的地方，我非拧掉你的耳朵不可！”
她重重哼了一声，放下手，叉着腰，依旧板着脸。
话虽狠，眼圈却微微有些红了。
天知道她得知儿子在边关遭遇鞑子时，是怎样的心惊肉跳，一夜无眠。
“母妃，您儿子可是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的子孙，身上流着天潢贵胄、赫赫武勋的血！区区塞外鞑虏，视之如土鸡瓦狗耳，反掌之间，便可让其灰飞烟灭！”
朱载圳从王瑶肩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道。
他声音清朗，故意说得很大，确保宫门口侍立的太监宫女都能听清。
“你还敢胡说八道！春荷！去把我那鸡毛掸子拿来！这皮猴子今天不收拾一顿是不行了！”
卢靖妃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母妃，儿子优秀，您该高兴、该骄傲才是，怎么反倒要打压呢？这可不是教子之道。”
朱载圳见母亲真动了气，连忙从王瑶身后出来，脸上换上讨好的笑，上前拉住卢靖妃的手，轻轻摇晃着，语气软了下来，像个撒娇的孩子。
卢靖妃被他这么一摇一晃，一哄一求，那气到底还是消了大半。
她看着儿子比半年前明显成熟坚毅了许多的脸庞，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这皮猴子啊……”
她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去揪儿子的耳朵，可一抬手，却发现儿子竟已长得这般高了，她需要费力踮脚才能够到。
朱载圳见状，立刻配合地弯下腰，将耳朵凑过去。
“我儿……长高了，也瘦了，黑了，但更结实了。”
卢靖妃却没有揪，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轻轻抚上儿子的脸颊，指尖带着微颤，眼中泛起水光，语气里满是感慨。
“嘿嘿，那是，儿子长大了么！母妃，您看，这袍子都短了、紧了。”
朱载圳顺势直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蟒袍袖口和下摆，确实有些局促。
“快，记着这事，回头就传尚衣监的人来，给圳儿好好量量尺寸，多做几身合体的常服、朝服、吉服。”
卢靖妃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对身旁的心腹侍女春荷吩咐。
“母妃，儿子饿了，咱们快进去吧！儿子今天可是带了新鲜好东西来孝敬您，保证您没吃过！”
朱载圳一手拉着母亲，一手牵着妻子，笑着将两人带进了靖妃宫的暖阁。
暖阁里早已烧好了地龙，暖意融融。
朱载圳给随侍的小玄子和小春子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立刻指挥着太监宫女，将带来的几个大食盒打开。
不一会儿，中间的圆桌上便摆满了各色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嫩绿的蔬菜、洁白的豆腐、泡发的山珍……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摆上的那个精致的黄铜锅子，中间以太极图形状隔开，下面是燃着银霜炭的小炉。
“这是……涮锅？”
卢靖妃看着这阵仗，好奇地问道。冬日宫中也有吃锅子的习俗，但这铜锅样式和摆出的食材，似乎又有些不同。
“母妃，这个叫‘火锅’。锅底和寻常涮锅大不相同，辛辣汤滚，最是开胃驱寒暖身，冬日享用，再好不过。”
朱载圳扶着母亲在上首坐下，笑着解释。
只见小玄子捧出一个密封的瓷坛，拍开泥封，一股奇异浓烈、带着冲鼻辛香的霸道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他用长柄勺将坛中红亮油润、混杂着诸多香料辣椒的膏状物舀出，倒入铜锅太极图的一侧。
另一边，小春子则倒入早已熬煮好的、清澈见底的高汤。
“这是何物？味道这般……奇特，却又勾人食欲。”
卢靖妃看着那半边逐渐被红油覆盖、翻滚起泡的锅底，那从未闻过的复合辛香不断刺激着味蕾，让她忍不住食指大动。
“母妃，这边是‘红油麻辣锅底’，那边是‘养生清汤锅底’。”
“吃法和寻常涮锅无异，喜欢什么便涮什么。只是这红油锅底味道辛辣猛烈，母妃初尝，可要慢些，先试试能否适应。”
朱载圳在旁介绍。
王瑶已是吃过多次，熟练地拿起玉箸，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红油翻滚的锅中微微一涮，待肉色转白便迅速捞出，在备好的香油蒜泥碟中一蘸，然后放入卢靖妃面前的小碗中，柔声道。
“母妃，您尝尝看，小心烫，也小心辣。”
卢靖妃看着碗中那片裹着红亮油脂、香气扑鼻的羊肉，笑着点点头，夹起送入口中。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鲜香麻辣的复合滋味在口腔中爆开！
羊肉的嫩滑，锅底的醇厚辛香，香油蒜泥的调和……刺激，却不过分灼烧；霸道，却又回味无穷。
比宫中常用的茱萸、胡椒等辛香料，滋味层次不知丰富了多少倍！
“好奇特的味道！这辛辣，竟比茱萸、胡椒更香更醇，且不燥不呛，回味悠长！好吃！瑶儿，再给为娘烫一片！”
她眼睛倏地亮了，细细咀嚼咽下后，忍不住赞道。
朱载圳看着母亲脸上真切享受的笑容，与王瑶相视一笑，心中那根始终绷着的弦，在这一刻，似乎又松了一分。
暖阁内，铜锅咕嘟，香气氤氲，暂时隔绝了外间的风雪与寒刃。
第119章 暖锅计
酒足饭饱，铜锅里的红汤渐渐止了沸腾，只余零星油花在表面漾开。
卢靖妃放下手中的和田白玉箸，轻轻吸了两口气，又连饮了几口温润的雨前龙井，才压住喉间那股灼热的后劲。
她双颊微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却漾着满足的光彩。
“这物什……端的是厉害，入口辛辣霸道，吞下又觉回甘生暖，吃得人浑身发热，胃口大开，竟比饮了御酒还要酣畅暖和！”
她以绢帕轻拭唇角，忍不住叹道。
“母妃喜欢便好，这红油锅底，乃是用儿子庄上新得的‘辣椒’为主料，配以牛油、川椒、姜蒜及十余味香料，文火慢熬而成。最是驱寒除湿，冬日享用，再合适不过。”
朱载圳笑道，亲自为她续了茶。
“辣椒？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海外奇珍没见过，这‘辣椒’……倒真是头一回听闻。”
卢靖妃微微偏头，露出几分好奇。
“这就要问您的儿媳了。此物能到儿子手中，全赖瑶儿一双巧手。”
朱载圳闻言，侧身看向身旁的王瑶，眼中带了促狭的笑意。
“哦？瑶儿还有这般本事？”
卢靖妃目光转向王瑶，笑意更深。
“母妃莫听他胡说，不过是前年东南进贡的‘番椒’，儿臣见其果红艳可爱，便在王府中花圃种了些，后来就多种了些。王爷见了，这才起了心思……”
王瑶被看得脸颊微红，连忙欠身道，她声音渐低，眼波却悄悄横了朱载圳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