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65节
王崇古一怔，抬头看向大伯。
“你们去了，是尽本分。景王说与不说，那是他的事。但你们不去，就是失职。”
王现看着他，目光深邃。
“是。”
王崇古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第179章 入城
次日正午。
景王的队伍抵达西安城外。
朱载圳白马白袍走在队伍最前端，如同一位百战将领。
勒马而立，望着眼前这座饱经劫难的古城，久久不语。
那原本高大巍峨的城墙，此刻已塌了一段，缺口处乱石嶙峋。
城楼半边倾倒，裸露的梁柱斜插在空中，像是被撕裂的伤口。
城门口的墙体上，布满了粗大的裂纹，最深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拳头。
灾后四十余日，这座城池，依然满目疮痍。
“十天，果然十天就到了。”
朱载圳忽然笑了笑，二月初一离京，今天正好二月初十。
“臣西安府知府洪遇，率属官恭迎王爷圣驾！”
洪遇早已带着人在城门口等候。他一身官袍，跪在最前面，身后稀稀落落站着十几个人。
朱载圳翻身下马，上前几步，将洪遇扶了起来。
“洪知府不必多礼，倒是本王，来晚了，让百姓们受苦了。”
他拍了拍洪遇的手臂。
“王爷一路舟车劳顿，先入城歇息吧。”
洪遇眼眶微微一热，连忙低头掩饰，景王能十天从京城赶到西安，足见对灾情之重视，对百姓之体恤。
朱载圳点点头，目光扫过洪遇身后的官员。
人数很少，稀稀落落十几个，官袍有的残破，有的沾着泥土，与西安府这座西北重镇的规制极不相称。
“西安府的官员，就这么多了？”
洪遇叹了口气。
“回王爷，很多官员都在地震中遇难了。有些是压死在府衙里，有些是回家探亲，再也没有回来……”
朱载圳沉默片刻。
“天灾之下，人命如蝼蚁啊。”
朱载圳的目光继续扫过人群，忽然停在了两个人身上。
那两人站在官员队伍的末尾，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王崇古，张四维。”
两人身子一僵，连忙上前行礼。
“臣在。”
朱载圳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
“进城。”
行宫设在原陕西府衙里，府衙在地震中受损不算严重，修葺一番已经无大碍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齐整。
地震中损毁的地方已经简单修补过，院中的几株老梅还在开着，倒给这萧瑟的初春添了几分生气。
纪梓谦带着王府侍卫，一进院子便开始四处检查。
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窗，甚至院墙外的巷道，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朱载圳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示意洪遇也坐。
“说说吧，西安的情况。”
朱载圳开口问道。
“西安府原有户十八万一千九百零二，人口一百五十七万九千一百一十六。地震中死伤失踪……二十余万。”
洪遇深吸一口气，开始禀报。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邹守愚倒吸一口凉气，他暗骂自己愚蠢，竟然早早地要去山西，而完全忽视了受灾最严重的陕西。
朱载圳却没有太多表情，这些数字，他早就从锦衣卫的密报中了解了个大概。
此刻听洪遇亲口说出来，只是让那个冰冷的数字，多了几分血肉的温度。
“赈灾呢？”
“全靠王爷。那些商贾……都开了粥棚，灾民总算有口饭吃。只是……只是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洪遇看了看朱载圳，斟酌着开口。
朱载圳点点头，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站在一旁的王崇古和张四维。
那两人被他看得心中一紧，脊背都僵了。
“就持续到六月底吧。”
朱载圳淡淡地说。
洪遇一愣，一时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吩咐你们的事，办得如何了？”
朱载圳却没有解释，只是看向王崇古和张四维。
“回禀王爷，山西、陕西、河南有名有姓的商贾家族，都通知到了。如今人都已在西安，随时可以面见王爷。”
王崇古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嗯。”
朱载圳点了点头。
“不错。你们还是有能力的。”
王崇古和张四维连忙称谢，心里却七上八下。
“行了，明日带他们来见我。”
朱载圳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忽然笑了笑。
“王爷，臣斗胆想问一句����王爷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商贾？”
王崇古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咬牙问道。
“你想问什么？”
朱载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王崇古咽了口唾沫。
“王爷，如今商贾们人心惶惶。这些日子，他们也为赈灾出了力，设粥棚、收灾民，不敢说有功，但也没有过错……”
“本王没说他们有错。”
朱载圳打断他。
王崇古一怔。
朱载圳摆了摆手。
“回去吧。别担心。明日让他们都来。”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王崇古心里越发没底。
但他不敢再问，只能和张四维一起，行礼退了出去。
待两人走远，朱载圳转向洪遇。
“洪知府，从今日起，若有灾民来西安，尽可收容。告诉他们，粮食会有的。”
洪遇心中大定，躬身应道：
“臣遵旨。”
“巡抚殷学呢？”朱载圳又问。
“殷巡抚去巡视灾区了。如今太多地方音讯断绝，巡抚大人去了半个多月，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洪遇答道。
朱载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