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66节
“他回来之后，让他来见我。”
“是。”
洪遇答道。
“王爷，那些商贾找过下官，他们似乎不太愿意帮助赈灾，如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拉拢百姓……”
洪遇见朱载圳面有倦色，本想起身告辞，但还是说出了目前的情况。
“恩，本王知道了，明日自由分晓！”
朱载圳点了点头。
待洪遇离开，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朱载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张居正。
“让锦衣卫动作快些。我要各地详细的灾情。”
早在进入陕西时，他便让陈大、何二、张三、李四四名千户带着手下分散到各地去了。
如今需要的，是那些冰冷而真实的数字����只有知道哪里最惨、哪里最急，才能把有限的粮食，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张居正点了点头。
“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院子里只剩下朱载圳一人。
初春的阳光从云层中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有些暖，又有些凉。
远处，隐约传来灾民们的嘈杂声。
他听着那些声音，沉默了很久。
“邹侍郎，这安抚百姓的事宜本王便交给你了，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百姓，赈灾粮不日就会抵达。”
朱载圳看着邹守愚说道。
“臣领命！但……那粮食？”
邹守愚行礼领命，但还是有些担忧，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粮食，商贾那边似乎也不一定会合作。
“粮食的事情由本王负责，无需操心！”
朱载圳摆手道，他是真累了，连续十日的赶路他都有些吃不消。
第180章 等候
随着景王的到来，灾情笼罩下的西安府，忽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
那些在地震中失去家园、在废墟间苟延残喘的百姓们，脸上终于有了希望的神色。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景王来了，王爷带着圣旨来了，朝廷没有忘记他们，他们有救了。
粥棚前排队的人依旧很多，但那碗稀粥喝下去，胃里似乎多了几分踏实。
而与百姓们的期盼相对的，是那些蜂拥而至的商贾。
府衙附近的几条街巷，忽然热闹起来。
各地赶来的商人带着仆从，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客栈。
他们的脸上没有希望，只有凝重����有的眉头紧锁，有的一夜之间添了白发，有的在房中来回踱步到天明。
面见景王。
这四个字，像四块巨石，压在每一个商贾心头。
他们不知道是福是祸，将会面对什么。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府衙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近百名商贾，从四面八方赶来，此刻却只能挤在府衙门口那片不大的空地上。
春寒料峭，清晨的风还带着冬日的凛冽，吹得人手脚发僵。
但没有人抱怨。
他们穿着很普通的绢布衣服，有的甚至故意穿得破旧些，与寻常百姓无异。
谁也看不出，这些人里，几乎全是身家十万，甚至百万的巨贾。
这些人里有的掌控着横跨数省的商路，有的背后是传承百余年的商帮世家，有的拥有数十上百家店铺，遍布数省。
可此刻，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等待那扇门打开。
“怎么还没开门？”
有人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景王不是让咱们来么？这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得等到什么时候？”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但没有人敢高声说话，更没有人敢离开。
他们在地方上或许有些势力，有些甚至能左右一州一县的民生，但面对一位奉旨赈灾的亲王����他们和蝼蚁没有区别。
王崇古站在人群中，身边是他大伯王现。
这位蒲州王家的当家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此刻他负手而立，望着府衙那扇紧闭的大门，不知在想什么。
“大伯，王爷从京城一路赶来，十日就到了西安，舟车劳顿，今日怕是要晚些……”
王崇古低声道。
“我知道，我不是在等门开。”
王现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侄儿。
“学甫，你见过景王。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崇古一怔，随即苦笑。
“大伯，其实侄儿对王爷的了解，也不多。大多是听来的传闻。”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
“以前的景王殿下……名声不好。贪婪、性格暴烈，时常惹祸，被言官弹劾。据说在宫里的时候就骄横跋扈，出宫建府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可那是以前。”
“去年夏天，景王出城跑马，战马忽然受惊，踩伤了一名百姓。景王自己也落马受伤，被陛下禁足在府里。”
“从那之后，景王就像变了个人。”
王崇古话锋一转，介绍道。
“变了个人？”
王现目光微动。
“是，他开始效仿陛下，炼丹修仙。还弄出了一种养颜丹和一种叫六神花露水的东西，只在京城顶层流通，贵妇们趋之若鹜。”
王崇古点头。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北狩。景王带着百余侍卫出关，遇上了两百多鞑子。一场血战，全歼敌军，自己无一伤亡。回京之后献俘太庙，风光无两。”
“再后来，就是为张经、李天宠那些人求情。硬是把他们从死牢里捞了出来。”
王崇古的声音更低了些，
“大伯，这样的一个人，侄儿实在是看不透。”
王崇古说完，看着王现。
王现听完，沉默良久，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能变，就是本事，也许是一朝顿悟，也许是藏拙”
王现分析完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侄儿能理解。
王崇古微微点头，他明白叔父的意思，若是一朝顿悟，那说明景王有大智慧。
若是藏拙，那说明景王城府很深。
如果是前者，可以坦然面对，与景王商议；但如果是后者，那就要加倍小心。
“养颜丹？六神花露水？”
一旁忽然有人插话。
王崇古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太原商人阎居。
这位阎家当家人，此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王大人，您说的这两样东西，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听说只在京城顶层流通，一瓶花露水能换数十匹上好的绸缎，还有价无市！”
“若是……若是景王殿下愿意让我代理这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