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84节
“所以，粥要凉一些再发。让他们当场喝下去。谁敢倒掉，抓起来，严惩。”
朱载圳开口了，他看着杨继盛。
杨继盛若有所思。
“还有。”
朱载圳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若是有人借着这事闹事，借着这事煽动百姓����不用客气，狠狠地镇压。”
他盯着杨继盛的眼睛。
“大灾之下，人心浮动。除了仁慈，还需要铁腕。该狠的时候，不能手软。”
杨继盛心头一凛。
他想起自己当初死谏严嵩时的意气风发，想起狱中那些日夜，想起差点被处死的恐惧。
那时他觉得自己是对的，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公道。
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治国，不是靠一腔热血，不是靠几句谏言。
有时候，仁慈和铁腕，要同时握在手里。
“臣明白了。”
他郑重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城外，粥棚。
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尽头。
灾民们排着队，安安静静，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吵闹。
队伍附近，会有几名手持棍棒的官府差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每处粥棚上方，都飘着一面旗帜，上书四个大字：
“奉旨赈灾”
旗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朝廷没有忘记你们，陛下没有抛弃你们。
粥棚里，热气腾腾。
几口大锅一字排开，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粥汤，立筷不倒。
施粥的是商贾家的管事和仆役，他们穿着短褐，挽着袖子，一勺一勺往灾民碗里舀粥。
旁边，站着官府的人。
他们的任务不是施粥，而是监督。
监督商贾有没有克扣粮食，监督粥有没有熬够时辰，监督够不够浓稠，监督每一勺粥的分量足不足。
更旁边，站着一个身着飞鱼服的人。
锦衣卫。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粥棚里的每一个人。
那些商贾的管事不敢偷奸耍滑，那些官府的人不敢中饱私囊。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被这双眼睛盯上，只要被抓到一点把柄，等待他们的就是诏狱的无尽黑暗。
官府监督商贾，锦衣卫监督官府。
三道防线，层层设防。
这是朱载圳定下的规矩。
队伍缓缓前移，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接过粥碗，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滴进粥碗里。
“活菩萨……景王殿下是活菩萨……”
他喃喃着，跪在地上，朝着西安城的方向磕头。
没有人阻止他。
队伍依旧缓缓前移。
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洒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土地上。
远处，几个鬼祟的身影在角落里观望着，在看到那飘动的“奉旨赈灾”旗帜时，眉头拧得像是疙瘩。
第196章 泼皮
阴暗的巷子深处，几道身影缩在倒塌的墙垣后。
这里曾是某户殷实人家的宅院，如今只剩半截山墙和一堆瓦砾。
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混着黑灰的污水在脚下蜿蜒流过。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为首的中年男子低声问道。
他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袍，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
“香主放心，已经派人去了，都是城里有名的泼皮，最会闹事。给足了银子，他们什么事都敢干。”
旁边那人点头哈腰。
“不会牵扯到咱们吧？”
“不会，那些泼皮根本不知道咱们是谁，只当是有人看那些商贾不顺眼，花钱请他们闹事。银子是转了好几手才送过去的，查不到咱们头上。”
那人压低声音。
香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就好。”
他抬头望向巷口的方向。
那边，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是粥棚的方向。
“去吧。让他们闹得越大越好。”
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灾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吵闹。
队伍附近，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名手持棍棒的官府差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然而，几个不和谐的身影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几个家伙獐头鼠目，满脸横肉，穿着一身邋遢不堪的短打，腰间系着破布带子，站没站相，歪七扭八地插在队伍中间。
他们东张西望，嘴里嘀嘀咕咕，不时发出几声怪笑。
“怎么这么慢？”
“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想给咱们喝粥？”
“我看呐，肯定是那些奸商把粮食贪污了！”
“就是！最近这粥越来越难喝了，一股怪味儿！”
几个人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声音很大，前后排队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灾民们皱起眉头，却没有人接话。
他们只是默默地向旁边挪了挪，离那几个家伙远一些。
灾民怎么可能嫌弃粥不好喝？
这种灾年，一天能有两顿稠粥，那是天大的恩典，是救命的粮食！他们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那几个泼皮的言行，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队伍缓缓前移，终于轮到了那几个泼皮。
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个小水桶，大摇大摆地走到粥锅前。
“来来来，给我们一人来一桶！”
领头的泼皮把水桶往案板上一墩，龇着一口黄牙，嘿嘿笑道。
施粥的伙计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一人一碗。这是规矩。”
他指了指旁边摆着的两个公平碗����大的给成年人，小的给孩子，以身高体重区分。
这是官府定的规矩，谁也不能违反。
“一碗？一碗怎么够喝？”
泼皮瞪大眼睛。
“就是！这么小一碗，塞牙缝都不够！”
“你们这些奸商，是不是把粮食都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