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96节
秦王害怕了，想找个靠山。
而那些山贼的来历，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句“太过凑巧”，已经点明了什么。
朱载圳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沉沉的夜色。
白莲教，山贼，江南那些人，还有暗中的黑手……
回到府衙时，夜色已深。
朱载圳没有歇息，直接让纪梓谦去把张居正和王崇古召来。
书房里烛火通明，朱载圳将那张从秦王府带回来的地图在案上铺开，手指轻轻点了点。
“这个，你们看看。想想怎么剿匪。”
纪梓谦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随即眼睛一亮。
这是一幅陕西舆图，但与寻常的官府舆图不同����山川走势极细，道路标注极详。
就连那些隐蔽的山谷、废弃的驿道、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径，都一一标了出来。
有些地方甚至用朱笔注明了“可藏千人”、“有水源”、“冬可避风”之类的字样。
“王爷，这地图……太详尽了！臣还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山地舆图。这是从何处得来？”
张居正一脸诧异地看着朱载圳。
“秦王给的。”
朱载圳微微一笑。
他没有多解释，秦王在陕西经营多年，虽然深居简出，但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远非外人可比。
这份地图，想必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今日拿出来，既是示好，也是投名状。
王崇古凑上前来，仔细端详那地图。
他在常镇任兵备副使时，也曾搜罗过不少海防舆图，但论及精细程度，竟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幅。
心中暗暗咋舌����这位秦王，果然不是表面上那般不问世事。
纪梓谦已经进入了状态，他取出锦衣卫这些日子搜集来的情报，一边看，一边在地图上比划。
“华州、渭南的劫案，先后有七起……第一起在这里，第二起在这里，第三起……”
“不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他一路点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哪里不对？”
张居正凑过来。
“张先生请看����这些劫案的地点，散布在方圆近百里的范围内。今天在东，明天在西，后天又到了北边。这不符合山贼的习性。”
纪梓谦指着那几个标注的位置。
王崇古听着连连点头。
“纪指挥使说得对。末将在东南时，也曾与山贼打过交道。山贼都有固定的山寨，劫掠一般以山寨为中心，辐射周围数十里。很少有这般四处流窜的。”
“这伙人，更像是……流贼。”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那些散乱的点。
“流贼？可如今灾民已经赈济，哪来的流民？”
张居正眉头紧锁。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大灾之年，流民遍野，往往滋生流贼。
可现在不一样����景王来了，商贾出粮了，粥棚开了，灾民有饭吃了。
那些原本可能变成流民的人，此刻正端着热粥，窝在棚屋里，等着开春。
哪来的流民？
“所以要找到这股流贼。这些家伙，本不该存在。”
朱载圳的声音响起。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背后是谁？想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纪梓谦继续盯着地图，手指沿着华山的轮廓缓缓移动。
“华山……”
他喃喃道。
华山山脉，横亘在华州、华阴、渭南之间，山势险峻，沟壑纵横。
若是有人藏在里面，别说几百人，就是几千人，也能藏得严严实实。
“这地方太大了。想藏个几百上千人，太简单了。咱们人手本就不多，地方上现在也无力支援。这茫茫大山，找一股刻意躲藏的贼寇，无异于大海捞针。”
王崇古叹了口气。
第206章 驱虎
书房里沉默下来。
烛火微微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如同此刻众人心中那些捉摸不定的念头。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焰摇曳，在朱载圳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朱载圳看着那幅地图，目光深邃。
“大海捞针……那就把这海，变成一口锅。”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莫测，让在场三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王爷的意思是……”
纪梓谦一愣。
朱载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沿着渭南到华阴、潼关一线缓缓划过。
那条官道紧贴着华山山脉蜿蜒而行，正是贼人最常袭击的区域。
“他们不是要劫粮道吗？那就让他们劫。”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王爷是想……引蛇出洞？”
张居正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他们藏在山里，我们找不到。但只要他们出来劫粮，就会留下痕迹。一次，两次，三次……总有一次，能让我们抓住尾巴。”
朱载圳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让商队无需担心，继续运粮。对外就说，山贼猖獗，本王会亲自护卫粮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正中那片连绵的山脉。
“王爷，这样一来，贼人岂不是知道咱们要动手了？”
纪梓谦有些迟疑。
“从传出要剿匪那天起，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藏是藏不住的。与其让他们躲在暗处盯着咱们，不如把他们引出来。”
朱载圳摇了摇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各地粥棚的存粮撑不了几天。断了顿，灾民就得重新饿肚子。咱们没时间慢慢耗，得尽快把这事解决。”
纪梓谦沉默了。他知道王爷说得对。
那些贼人躲在暗处，随时可能跳出来咬一口。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至于怎么解决，你们想想，若是你们是那伙流贼，知道朝廷要剿匪，又还想劫掠粮道，会怎么办？”
朱载圳看着纪梓谦，又看看王崇古。
王崇古思索片刻。
“会……等？”
“等多久？”
“等到朝廷大军驻扎下来，然后趁虚而入。”
“若是朝廷大军就驻扎在州县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