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97节
王崇古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渐渐舒展。
“王爷的意思是，咱们放出风声，说是驻守城池，实际上……”
“对，他们劫粮是为了断我们的粮道，让我们乱。现在粮道断了，他们一定会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只要放出风声，说某条路要恢复运粮，他们就一定会来。”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咱们提前设伏，等他们来。”
朱载圳点了点头，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官道。
“末将明白了！”
纪梓谦的眼睛亮了。
“老纪，这次就看你的了。你们要辛苦些，来来回回地运粮，把戏演足。”
朱载圳看着他，微微一笑，他就不信那些贼人能忍得住。
“末将定不负王爷所托！”
纪梓谦单膝跪地，抱拳道。
他的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张居正站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这个法子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与其在山里大海捞针，不如把鱼引出来，一网打尽。
王崇古也点了点头，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众人散去后，书房里只剩下朱载圳和张居正。
烛火已燃过半，灯芯结了一朵灯花，光线黯淡了些。
朱载圳没有叫人来添烛，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摊开的地图。
“张先生，你觉得王崇古这个人如何？”
他忽然开口。
张居正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王崇古……是个聪明人。他在东南多年，见过世面，知道轻重。今日献策，也是尽心尽力。”
“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想得太多。”
朱载圳咀嚼着这三个字。
张居正没有说话。
朱载圳的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那个外甥张四维，你了解多少？”
张居正沉吟片刻。
“张四维是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后出任庶吉士，在翰林院三年，才华是有的，只是年轻气盛，心思不定。臣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此人心高气傲，但……似乎对晋商之事，格外在意。”
朱载圳点了点头。
“晋商出身，在意本家，也是常情。只是����昨日王崇古禀报白莲教之事时，他那个外甥眼神可不太好，似乎有什么心思！”
朱载圳顿了顿说道，张四维这人有能力，但更加自私自利。
“王爷的意思是……”
张居正一愣。
“这些商贾可不会那么老实！张先生，你说，若是晋商那边有人不想出海，只想走边贸，他们会怎么做？”
朱载圳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
“王爷是说，张四维他……”
张居正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不知道，但王崇古今日的神色，有些不对。献策之后，他眼底那一丝复杂，我看得清清楚楚。”
朱载圳摇了摇头。
“晋商这次出了血，心里有怨气，是人之常情。可若是有人想把怨气变成动作����那就不是常情了。”
朱载圳转过身，看着张居正。
“王爷，臣这就去查。”
张居正心中一凛。
“不急，现在最要紧的是剿匪。等这伙贼人解决了，再说其他。”
朱载圳摆了摆手，他走回案前，将地图缓缓卷起。
“老纪那边，你去盯着点。这次行动，不容有失。”
“是。”
张居正躬身退下。
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朱载圳收好地图，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沉思起来。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朱载圳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棂，烛火在身后微微跳动。
张四维。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转了几转。
晋商可以有自己的算盘，但前提是不能耽误他的事。
几百万灾民等着吃饭，粮道必须畅通，赈灾必须继续。
谁敢在这时候捣乱，谁就是他的敌人。
至于出海����朱载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选晋商和秦商出海，从来不是因为看重他们，也不是因为他们在灾情中出了力。
他要的是制衡。
江南仕族盘踞朝堂百年，根基之深，势力之大，连皇帝都忌惮三分。
开海这么大的事，若是交给江南商帮，用不了多久，海贸就会变成他们的私产，朝廷连税都收不上来。
晋商和秦商就不一样了。
山西、陕西在朝中无人，没有形成江南那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零星几个官员，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就意味着，他们更容易受制于朝廷政策。
今日给他们海贸资格，他们感恩戴德；明日要收税，他们不敢不交；后日要调整规则，他们也只能照办。
这才是他要的。
至于张四维����朱载圳的眼神冷了下来。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想法太多，心思太活，就容易走歪路。
张家口那些商贾，心心念念要开边贸，不惜与白莲教眉来眼去，以为他不知道？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张四维，希望你老实些。不然����”
他放下茶盏，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不介意拿你祭旗。”
第207章 迷途
夜色已深。
王崇古回到前院偏房时，张四维正坐在灯下等着。
桌上放着一壶茶，早已凉透，显然等了很久。
“舅舅！出什么事了？景王怎么忽然唤你过去？”
张四维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王崇古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椅上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冰凉的茶汤入喉，却浇不灭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
“王爷唤我去商议剿匪事宜。”
王崇古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
“剿匪？这么说，王爷暂时顾不上咱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