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31节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案子压下去。”
陆炳眼睛一亮。
“王爷有何高见？”
朱载圳笑了笑。
“也简单。他们不是白莲教么？就说他们是赵全的同党。一切都是赵全的阴谋，背后还有俺答的鼓动。他们想趁着大灾，搅动西部数省，为俺答南侵做内应。”
他顿了顿。
“另外，再让宣大发个消息，就说俺答大军有异动，想要趁着大灾袭击边关。”
陆炳眼前一亮。
“妙啊！”
他霍然站起，在帐内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可行。
只要把李同这伙白莲教和赵全混为一谈，再扯出背后的俺答，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白莲教勾结蒙古，趁灾作乱，意图颠覆大明。
这是板上钉钉的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至于什么张寅、什么李福达、什么大礼议����都跟这案子没关系。
“多谢王爷指点！”
陆炳郑重地行了一礼。
朱载圳摆了摆手。
“不算什么指点。只是在这边久了，发现的一些问题。赵全的爪牙还在山西北部活动，都开始威胁那些赈灾的商人了。”
陆炳一愣。
“竟然这么大胆？”
“我这次来山西，就是要解决他们。”
朱载圳语气平静。
“徐文壁已经带着禁军去了太原打前站。些许贼人，不算什么。”
陆炳看着他，沉默片刻。
“王爷可要帮忙？臣手下还有些人。”
朱载圳摇了摇头。
“不用了。陆公还是先去处理渭南的事吧。那些反贼，关押得久了，恐生变故。”
陆炳点了点头。
“王爷今后但有需要，只需派人吩咐一声。臣一定鼎力相助。”
他说完，便告辞离去。
帐帘落下，营帐里只剩下朱载圳一人。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陆炳那话，可不只是欠个人情、以后会帮忙。那是一种态度，一种选择。
这是在押宝他。
朱载圳并不意外。
这大半年来，自己表现得足够优秀。
北狩杀敌，献俘太庙，请赦罪臣，开海换粮，赈灾救民����哪一桩不是功劳？哪一件不是大快人心？
更何况，王妃很快就要诞下子嗣，景王府后继有人。
这种情况下，陆炳不选择自己才是怪事。
陆炳可是个聪明人。
他的大女儿许配给了成国公朱希忠的长子，二女儿许配给了严世蕃的长子，三女儿许配给了徐阶的次子。四女、五女，也许给了朝中实权官员之子。
他把自己的人脉编织成一张大网，网住了勋贵、严党、清流、实权派，如今又要加上一位亲王。
这样的人，从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朱载圳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陆炳这次来，不只是宣旨，也不只是查案。
他是来看看景王的，看看这个突然崛起的皇子，到底值不值得他下注。
第234章 连锁反应（上）
蒲州行营。
朱载圳送走陆炳后，独自在帐中坐了片刻。
茶已经凉了，瓷盏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却没有察觉。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圣旨上，明黄色的帛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光芒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帐外夜风轻拂，偶尔掀起帐帘一角，带进来几丝春夜的凉意，混着远处营地篝火的烟气。
更远处，隐约能听见灾民营地传来的几声犬吠，断断续续，像是在梦里。
“王爷。”
张居正的声音在帐外响起，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片寂静。
“进来。”
帐帘掀起，张居正迈步而入，身后跟着杨继盛和邹守愚。
三人神色各异����张居正面色平静如常，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杨继盛眉头微蹙，那条受过伤的腿似乎又有些不适，走路的姿态微微倾斜；邹守愚则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袖口。
“王爷，徐文壁那边有消息了。”
张居正将一份急报递上。
朱载圳接过，展开。
信写得很急，字迹潦草，有几处墨迹甚至被匆忙中蹭花了，在纸面上晕开成模糊的云团。
徐文壁的禀报简明扼要：在太原府西北方向发现白莲教踪迹，人数不少，似乎在暗中活动，昼伏夜出，行踪诡秘。
更关键的是，边关州县的几名官员，似乎与这些人有往来����有人见过他们深夜出入官署，有人认出其中一人曾是某位知县的幕僚。
朱载圳看完信，沉默片刻。
烛火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
“果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纸放在案上。
那声叹息很轻，却被帐内的寂静放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继盛上前一步，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得有些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王爷，山西北部的白莲教与赵全勾结已久，边关官员被渗透也不是什么秘密。庚戌之变时，俺答能长驱直入，固然是因为边军糜烂，但背后有没有人通风报信、暗通款曲，谁也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当年仇鸾通敌，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这些年从未消停过。”
“所以本王得去太原看看。”
朱载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太原的位置。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片土地上，像是在叩一扇门。
邹守愚脸色微变，上前一步。
“王爷，是不是多调一些兵马来？太原不比蒲州。蒲州虽有灾情，但还算安稳。太原靠近边关，情况复杂。那些白莲教众若是真的与边军勾结，王爷此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危险。
“邹侍郎，本王在渭南连白莲教的头目都见过了，还怕几个藏在暗处的老鼠？”
朱载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邹守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渭南那一夜，王爷设伏剿贼，他在行营里守着一座空营，等来了白莲教的刀。
那一夜的惊心动魄，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可王爷呢？王爷早就料到了一切。
“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朱载圳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蒲州缓缓滑向太原，划过黄河，划过汾水，划过那些密密麻麻标注着城池和关隘的地名。
“太原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转过身，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