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49节
说完，他掀帘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王怀邦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当然知道景王不好糊弄，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至于景王收不收����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他坐下来，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凉透了更苦。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放下茶杯，只是握在手里，一下一下地转着。
第252章 关前
景王的仪仗旗帜缓缓出现在宁武关外的山道上。
初春的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那面绣着“景王”二字的大纛在风中展开，明黄色的缎面在苍翠的群山间格外醒目，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宁武关外，王怀邦带着一众将领列队迎接。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铠甲，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身后，徐经、李继孜等人也穿得整整齐齐，站姿也端端正正。
可再怎么打扮，那些甲胄穿在他们身上，总像是借来的。
有人太胖，铠甲绷得紧紧的；有人太瘦，铠甲晃荡着，像是挂在衣架上。
只有站在队伍最末尾的王贡，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铠甲，反而最像个军人。
徐文壁带着禁军列于官道两侧，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他的队伍虽然只有几百人，但那气势，比王怀邦身后那几千人都要足。
那些禁军站得笔直，目光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杀气。
王怀邦身后的那些兵，站没站相，歪歪斜斜，有的还在交头接耳，被王怀邦瞪了好几眼才老实下来。
“恭迎景王殿下！”
王怀邦看到了骑着白马、穿着红色蟒袍的青年，带着众人就跪地行礼。
他的声音又高又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身后，徐经、李继孜等人也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排练过的。
“恭迎景王殿下！”
众人齐齐高呼，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山鸟。
“这位就是王总兵吧！本王奉旨赈灾，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朱载圳依旧骑在白龙背上，笑着抬了抬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可越是这样，王怀邦心里越没底。
王怀邦等人这才起身，他偷偷抬眼打量这位年轻的亲王����不到二十，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那双眼睛很亮，扫过众人时，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朱载圳没有急着进城，他勒住马，抬头望着那残破的关城，沉默不语。
城墙是黄土夯筑的，年久失修，到处都是缺口和裂缝。
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坯。
城楼上的瓦片缺了不少，椽子露在外面，被风吹得发黑，垛口也塌了好几处，用碎石胡乱垒着，像是补丁摞补丁。
这就是山西镇的治所？这就是九边重镇之一的宁武关？
他心中一阵叹息，治所都如此，可想而知整个山西镇是何等情况。
“王爷，末将备下了酒宴为王爷接风洗尘。王爷请！”
王怀邦见景王打量着关城，心里发虚，连忙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要急着把景王请进去，不让他再看。
“嗯，走吧。”
朱载圳点了点头，让王怀邦在前面引路。
进入宁武关，关城内，百姓列队于两侧跪迎。
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
“都退下吧，该干什么干什么！本王不讲这些排场！”
朱载圳皱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起来。
“都退下！”
纪梓谦高声喊道，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街道上回荡，震得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百姓们很快就退走了，街道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风卷着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翻滚。
“顺眼多了。”
朱载圳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怀邦等人一脸不解，他们见过的钦差，哪个不是前呼后拥，恨不得把全城的百姓都拉来跪迎？
这位王爷倒好，嫌排场大，这是什么路数？
一行人很快到了总兵衙门。
朱载圳勒住马，抬头看着眼前这座气派华丽的府邸，笑了起来。
“哟，看不出来，挺气派的！都快赶上本王的王府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听在王怀邦耳朵里，却像是索命梵音。
“王爷说笑了，因为治所刚从偏头关搬来宁武关，这总兵府是新修的。”
王怀邦连忙解释道，他的声音有些发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相比于老旧残破的关城，这总兵府确实修得太好了����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的匾额描着金，两旁的影壁雕着花。
院子里的地砖铺得整整齐齐，正厅的梁柱粗得要两人合抱。
“新修的？”
朱载圳翻身下马，走到门口，拍了拍那粗大的门柱。
门柱是上好的松木，纹理细密，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门柱不错呀！这材料，是最好的松木吧？听说五台山上那大庙里，用的就是这种木头当梁柱。”
王怀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王爷慧眼。山西就是这松木多，这些都是芦芽山的木材商提供的。”
他说着，还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末尾的赵国柱。
赵国柱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原来如此。”
朱载圳笑了笑，目光扫过最后面那些陪同的商贾，那些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进入总兵府，里面早已经布置完毕。
酒桌宴席都摆好了，碗碟是上好的瓷器，筷子是檀木的，酒杯是银的，上面还镶嵌着松石。
院子里那些生锈的兵器也都换成了崭新的，挂在墙上，擦得锃亮。
总兵府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军镇府邸的味道。
朱载圳自然是坐于主座之上，王怀邦坐在左侧，邹守愚坐在右侧，徐文壁、张居正等人依次落座。
纪梓谦没有坐，他带着几名侍卫站在朱载圳身后，手按刀柄，目光如鹰。
“王爷，略备薄酒，招待不周，还请王爷海涵！”
王怀邦起身举起酒杯，满脸堆笑，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腰弯得比谁都深。
“王总兵客气了，这宴席可是够丰盛了。”
朱载圳笑着举杯。
宴席很简单，就是牛羊肉加上一些本地山货，做法也很简单，不是烤就是炖，显然是受了草原饮食的影响。
可那份量，够几十个人吃的。
“来来来，大家敬景王殿下一杯！此次天灾，全靠景王殿下力挽狂澜！”
王怀邦举着酒杯，声音洪亮。
“对对对，我们大家敬景王殿下一杯！”
徐经、李继孜等人也是起身举起酒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