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48节
他们有的胖，有的瘦，有的年轻，有的老迈，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宁武关数得上号的富商。
为首的是潘家的潘胜。
潘家在宁武经营多年，什么生意都做，粮、盐、铁、布，没有他们不插手的。
潘胜本人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弥勒佛。但在场的谁都知道，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心里盘算的都是银子。
“王总兵，忽然唤我们来是有事么？最近可没有战事！”
潘胜拱了拱手，笑着问道。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
其余商贾也都看着王怀邦，等他开口。
最近山西镇没什么大事，俺答那边只是袭扰宣大，并没有来山西镇的意思。
生意照做，银子照赚，一切都好好的。
此时王怀邦忽然把他们叫来，肯定没好事。
王怀邦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他是总兵，是这宁武关最高的军事长官。可面对这些商贾，他居然有一丝忌惮。
“不是询问战事。是有关景王的����景王殿下要来宁武关巡视灾情。”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可那声音里还是透着一丝紧张。
“景王要来宁武关？”
一众商贾脸色都是不好看。
景王在西安府做的事情他们可是知道的。
那些晋商、秦商被逼着出钱出粮，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上百万。
这次赈灾，他们家族也出了不少血，虽说换来了一些出海的名额，可那些银子毕竟是真金白银从口袋里掏出去的。
如今景王要来宁武关����他来干什么？
“宁武关偏僻，又远离震中，景王怎么要来这里？”
本地粮商贾秉乾皱着眉头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显然心里也在打鼓。
众人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王怀邦身上。
景王不是来看灾情的，那就是来查人的。
而宁武关最大的官，就是王怀邦，景王是冲着他来的。
王怀邦被那些人盯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们以为景王是来找他麻烦的，跟他们无关。
可他要是倒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景王殿下此行前来，宁武的很多事情便遮掩不住。”
他干脆把话挑明，不再绕弯子。
“本将这些年也给了你们诸多便利。如今本将有难处，希望各位慷慨解囊。”
他说得直接，直接得让人无法装糊涂。
“王总兵这话从何说起？将军一心为公，山西镇谁人不知？”
芦芽山木材商人赵国柱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很自然，像是真的在夸王怀邦。
“是啊，此次景王来只怕是要重赏将军！”
“将军很快就要高升了！”
“恭喜将军！”
在场的都是人精，根本不接王怀邦的话。
一个劲地恭维他，夸他，捧他，就是不提正事。
王怀邦的脸色沉了下来。
“别说这些场面话。”
他冷笑一声。
“宁武关什么情况，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这里有我一份，也有你们一份。”
他太了解眼前这些商贾了。这些家伙眼里只有钱，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不给点厉害的，是不会乖乖掏银子的。
“王将军，这是什么话？我们只是商贾，只是做生意！”
宁武本地的大商人张山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还在硬撑。
“你们做的什么生意，不用我多说吧？”
王怀邦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刀，架在每个人脖子上。
“唇亡齿寒。我若是出事，你们难道能安然无恙？”
这话就说得重了。
在场的商贾们脸色都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王怀邦说的是什么。
那些走私的生意，那些出关的物资，那些与蒙古人的交易����哪一件不是杀头的罪？
王怀邦要是倒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景王的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
潘胜、贾秉乾、赵国柱、张山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不想掏钱，可他们更不想掉脑袋。
“王总兵，要我们做什么？”
潘胜硬着头皮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的和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当然是孝敬景王殿下，只是本将囊中羞涩，所以想请各位慷慨解囊。”
王怀邦见他们松口，语气立刻缓和下来，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笑意。
“总兵想要多少？”
潘胜问得很直接，他知道，这种时候绕弯子没有意义，王怀邦既然开了口，就一定有数字。
“准备个几十万两吧。”
王怀邦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几十两银子。
“另外，你们那些珍藏的宝贝也拿出来一些。还有����”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你们从关外弄来的异域歌姬、舞女，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他可是知道这些商贾府里都养了一批异族歌姬、舞女，个个能歌善舞，容貌美艳。
这些女人，本是他们圈养起来贿赂高官的。
如今景王来了，这不是正好？
商贾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几十万两，外加珍宝和歌姬、舞女，这算下来就是上百万两。他们这些年在宁武关赚的银子，怕是要吐出不少。
潘胜咬了咬牙，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他们家这些年靠着王怀邦的庇护，在宁武关赚了不少。
这次出点血，虽然心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要是王怀邦真倒了，那才是灭顶之灾。
“行，我们去准备。”
他一咬牙，终于点了头。
“但……王总兵今年要多给我们行些方便。”
这话就是讨价还价了。出钱可以，但得让我们赚回来。
“那是自然。”
王怀邦见众人答应，满意地笑道。
“你们每年至少赚百十万两，拿出这些不算什么。”
商贾们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看着王怀邦，目光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也有深深的疲惫。
“那我们就去准备了。”
潘胜拱了拱手，转身就走。其他商贾也跟着往外走，脚步匆匆，像是要逃离这个地方。
走到门口，潘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总兵，景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您最好……多准备准备。”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