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59节
“正好陆公在这里。有没有罪，陆公也能做个见证！”
朱载圳笑着说道，那笑容却让王崇心里发寒。
王怀邦见景王要处置王崇等人，心中窃喜。景王处理了地方官，就不会找他们麻烦了。他低着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总兵，你可知罪！”
朱载圳话锋一变，目光如电，射向王怀邦。
王怀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景王忽然把矛头指向他了？
“王爷，末将……末将……不知！”
他连忙说道，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这些可是你写的？”
朱载圳从旁边拿出一摞奏章，放在桌上。那些奏章叠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写着“宁武关灾情急报”几个字。
王怀邦看到那些奏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可都是他亲笔写的，原本只想骗些赈灾款，没想到却成了罪证。
“你虚报灾情，此罪一！”
朱载圳一拍桌子，声音在帐内回荡。
帐帘掀开，徐文壁领着王贡走了进来。
“王贡，今日锦衣卫指挥使陆公、山西巡抚王崇都在。你把山西镇的事情说一说吧！”
朱载圳看着王贡，语气平静。
王贡还没搞清楚状况，昨夜他还觉得景王是个好色之徒，沉迷歌舞，不思进取。
怎么今日就变成了青天大老爷？还把锦衣卫指挥使、巡抚大人都叫来了？这也太厉害了。
他愣了片刻，随即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他将山西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军户逃亡，十之七八；屯田被占，十之八九；军饷被贪，士兵几个月领不到俸禄；兵器朽坏，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城墙坍塌，无人修缮；走私猖獗，商贾与边军勾结，往关外运送铁器、粮食、药材……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炳和王崇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都知道边军糜烂，可没想到竟然烂到了这种地步。
陆炳的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王崇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邹守愚在一旁拿着笔飞速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王怀邦和一众将领跪在地上，满头大汗，面如死灰。他们的罪行，今天都被挑明了。
王贡说完了，帐内一片寂静。
陆炳拍了拍手。陈大从营帐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王爷、王巡抚，这些是山西镇锦衣卫查到的一些情报。你们也看看。”
陆炳将那几张纸递给景王和王崇等人。
只听王贡一面之词肯定是不行的，锦衣卫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那些情报，是锦衣卫的探子冒着生命危险搜集来的，每一件都有据可查，每一件都指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锦衣卫的情报没人敢质疑，大明上下，锦衣卫的耳目无孔不入，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探子。
王崇接过那几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铁青。那些文字，像是一把把刀，刺进他的眼里，刺进他的心里。
“王巡抚，你看呢？”
朱载圳看着王崇，问道。
“臣失察。臣有罪。”
王崇连忙请罪，声音沙哑。他是山西巡抚，全称“巡抚山西地方兼提督雁门等关军务”。
虽然无权指挥调动兵马，但可节制总兵和副总兵以下武官。
山西镇烂成这样，他难辞其咎。
“王总兵？这些可认？”
朱载圳将锦衣卫收集的罪证晃了晃，看着王怀邦问道。
王怀邦的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末将有罪！末将有罪！”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帐内，烛火跳动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
没有人说话。
只有王怀邦等人的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丧钟在敲。
第262章 戴罪立功
“别磕了。”
朱载圳看着王怀邦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们的罪，本王会上报朝廷，自有朝廷律法审判你们。如果想戴罪立功，那就老老实实交代。本王若是心情好，或许能帮你们求个活命的机会。”
这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扔进了王怀邦等人绝望的深渊。
“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罪臣愿意戴罪立功！愿意戴罪立功！”
王怀邦一听有活命的机会，连滚带爬地就要去抱朱载圳的腿。
他的脸上涕泪横流，额头上的灰土混着汗水，糊了满脸。
徐经、李继孜等人也跟着往前爬，一个个哭爹喊娘，全然没了方才在总兵府里商议时的从容。
“退下！”
纪梓谦先一步带着侍卫挡在朱载圳面前，拦住了王怀邦等人。
他的刀已经出鞘半寸，刀身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他不会让这些贪赃枉法之徒靠近王爷。
王怀邦等人看着纪梓谦那半出鞘的刀，吓得双膝蹭地又退了回去。
他们的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没人敢站起来。
“你们老实交代吧。这些年，贪了多少钱？”
朱载圳挥了挥手，示意纪梓谦等人退开，然后开口问道。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把刀，刺在王怀邦等人身上。
王怀邦此刻哪里还敢隐瞒，他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年欺上瞒下、贪赃枉法的事情都交代了。
军饷怎么克扣，屯田怎么侵占，走私怎么分成，虚报的灾款怎么分赃����每一笔，每一件，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还把自己如今的家产全都抖了出来����金银、珠宝、田产、房产，藏在哪儿，有多少，一字不漏。
徐经、李继孜等人也跟着交代。
他们互相揭发，互相攀咬，恨不得把对方的老底都翻出来。
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藏在暗处的交易，此刻全都摊在了阳光下。
邹守愚手中笔走龙蛇，飞快地记录着。
他的字迹一向工整，此刻却因为写得太快，多了几分潦草。一张张供词被写出来，墨迹未干，就被放到一旁晾着。
空气里弥漫着墨汁的味道，混着汗味和尘土味。
王崇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是山西巡抚，这些事发生在他眼皮底下，他却毫不知情。
这不仅是王怀邦的罪，也是他的失职。
张永明和吴岳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虽然没有参与，可也没有尽到监督的责任。
陆炳倒是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什么腐败没见过？王怀邦这点事，在他眼里不过是小事件。
“王爷！”
邹守愚双手将十几张供词递给朱载圳过目，手指有些发抖，不知是写得太累，还是被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吓到了。
朱载圳接过，简单地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就还给了邹守愚。
邹守愚将供词拿到王怀邦等人面前，让他们签字画押。
王怀邦颤抖着接过笔，在每张供词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鲜红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