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75节
他把礼单扔在桌上，冷笑一声。礼单轻飘飘地落在桌上，像一片落叶。
“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大汗，这已经比往年孝敬多了三成了。草原上其他部落，都没有这个数……”
“其他部落？”
黄台吉嗤笑一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角。
“其他部落能跟大汗比吗？你们要走草原，就得过大汗的地盘。大汗说了算。”
“就是！”
把汉那吉也跟着起哄，年轻的脸上满是张扬。
“这点东西就想买路？你们也太小瞧大汗了！大汗的骑兵，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们淹死！”
帐内响起一片讥笑声。那些贵族们推杯换盏，有的在剔牙，有的在啃羊腿，有的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偶尔抬起头，用轻蔑的目光扫一眼那几个商贾使者。
老者不卑不亢，拱了拱手。
“大汗，那您想要多少？”
俺答汗伸出五根手指。
“五成。商队五成的货物。”
帐内安静了一瞬。那些贵族们停止了吃喝，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俺答汗伸出的五根手指上。
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眼角跳了跳，显然在强压心中的震惊和愤怒。
“五成？大汗，这也太……”
“太什么？太贪心？”
俺答汗冷笑一声，把手收回来，端起酒碗。
“你们在关内做生意，不也要交税？草原上，本汗就是税。五成，一分不能少。”
“大汗，五成实在是太多了。这一路上还有别的部落，若是都要孝敬，商队哪里还有利润可言？我们千里迢迢跑到西域，风吹日晒，还要提防路上的盗匪，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
“那是你们的事。”
俺答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本汗只要五成。其余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有本事，你们就绕开草原走别的路。没本事，就乖乖交钱。”
老者沉默了片刻，终于拱了拱手。
“外臣回去禀报我家主人，再做定夺。”
“去吧。”
俺答汗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老者带着随从退了出去。走出汗帐的时候，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被随从扶了一把。
那三个随从手里的锦盒，始终没有机会打开。
帐内，俺答汗和一众贵族哈哈大笑起来。
“五成？那些商贾怕是要哭了！”
“哭？哭也没用！草原上，大汗说了算！”
“就是！那些货物，咱们全要！一颗茶叶都不给他们留！”
贵族们七嘴八舌，个个亢奋不已。有人已经在盘算分赃的事了，说要茶叶，说要布匹，说要铁器，说要那些金发碧眼的舞姬。
第276章 五成
俺答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别高兴得太早。货物还没到手，说什么都是空的。”
他顿了顿。
“探子有没有新消息？”
“有！”
脱脱儿站起身。他是老将，跟着俺答汗打了半辈子仗，说话的分量比那些年轻人重得多。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偏头关的位置。
“偏头关那边传来消息，明军正在集合军户，说是要护卫商队。动静不小，到处都在调兵，路上尘土飞扬，连老百姓都在议论。”
“护卫商队？”
俺答汗不屑地笑了笑。
“就他们那些软脚虾，能护卫什么？明军的战斗力，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年，咱们打到北京城下，他们连城门都不敢开。”
“大汗，明军虽然不行，但咱们也不能大意。”
脱脱儿提醒道。
“偏头关、宁武关、雁门关，都是易守难攻的险关。偏头关东仰西伏，如人首偏顾，故名偏头。关城依山而建，城墙随山势起伏，易守难攻。宁武关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峰，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骑兵根本展不开。雁门关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天下九塞之首，从战国时期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李牧、李广都曾在那里驻守。若是明军固守不出，咱们强攻，损失不会小。”
俺答汗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内三关的地势险要。这些年，他不是没打过这些关隘的主意，可每次都是望关兴叹。
“所以，不能强攻。”
俺答汗的目光变得深邃。
“得智取。”
“智取？怎么智取？”
黄台吉不解地问道。
俺答汗没有回答。他端起酒碗，慢慢喝着，目光在帐内扫过。那些贵族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全呢？赵全在哪里？”
“赵先生在板升城，正在集结教兵。”
脱脱儿答道。
“传他过来。本汗有事要问他。”
“是！”
侍卫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帐帘被掀得老高。
俺答汗放下酒碗，看着帐内的贵族们。
“各部族的兵马，还要多久才能集结？”
“回大汗，至少还要五天。”
青台吉答道。他管着部族的兵马调度，对这事最清楚。
“五天？太久了。”
俺答汗摇了摇头。
“等不了那么久。传令下去，三天之内，必须集结完毕。谁要是拖拖拉拉，本汗砍他的脑袋。”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方才响亮了许多。
“另外����”
俺答汗顿了顿。
“让赵全先带着他的三千教兵，赶往偏头关。打探情况，能抢就抢，不能抢就盯着。等大军到了，再一起动手。那些汉人，比咱们熟悉关内的地形，让他们打头阵，再合适不过。”
“大汗英明！”
贵族们纷纷附和。
俺答汗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些货物，他要定了。
那个景王，他也抓定了。
有了景王在手，不怕嘉靖不低头。
到时候，边市一开，草原上的日子就好过了。
茶叶、布匹、铁器，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看那些商贾的脸色。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帐外，夕阳西下，将整片草原染成暗红色，像是被血洗过一样。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那是探子来回奔波的声音。
一匹匹快马在草原上奔驰，扬起一路烟尘，将消息从关外传到关内，从大板升城传到了山西镇。
偏头关。
消息传回来的那天，整个关城都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