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76节
俺答汗要五成货物作为过路费。
五成！
不是五十车，不是一百车！
是所有货物的五成！
商贾们聚集在关城内的酒馆里，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是数九寒冬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五成？他们疯了不成？”
赵国柱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蹦起来老高，茶水溅了一桌。
“五成货物，再加上路上其他部落的孝敬，咱们这趟还有什么利润？赔本赚吆喝？”
“赔本？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贾秉乾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你们以为俺答是跟咱们商量？他是通知咱们。五成，一分不能少。不给？别说货物，连命都别想带走。”
“那怎么办？”
张山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
“咱们的罪证在王爷手里，不出关是死，出关也是死。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潘胜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慌什么？王爷还没发话呢，有王爷在咱们急什么。”
“王爷？”
赵国柱苦笑一声。
“王爷在宁武关，哪有功夫管咱们？他只要咱们把商队组织起来，至于能不能过草原，那是咱们的事，王爷又不会带商队去西域。”
“你错了。”
潘胜摇了摇头。
“王爷肯定会管商队的，这关系到山西镇三关的利益。商队如果无法出关，咱们最多损失些时间，王爷损失的可是实打实的利润！”
众人一怔，都不说话了，这分析很有道理，王爷不可能不管他们。
消息像风一样，很快从偏头关传到了宁武关，又从宁武关传遍了整个山西镇。
一时间，人心惶惶。有人说俺答要发兵十万，踏平三关；有人说商队已经完了，货物全都要被抢走；还有人说景王已经被吓跑了，宁武关只剩下一座空城。
流言四起，真假难辨。
偏头关校场。
五千大军集结完毕。
这是山西镇能抽调来的所有战兵。
其余的，还要分散在各地防务，不能动。
五千人，站在校场上，黑压压一片。
可走近了看，那些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甲胄破旧，兵器五花八门。
有的拿着长枪，枪杆已经朽了；有的举着大刀，刀刃上豁了好几个口子；有的连兵器都没有，扛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纪梓谦站在点将台上，目光从那些士兵脸上扫过。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就是山西镇能拿出手的全部家底。
他无法想象这些人这些年是如何守卫三关不失的，要知道这些年俺答虽然主要袭击宣大，但内三关距离河套很近，也是重点袭击目标。
第277章 火器
“将军，人已经到齐了。”
王贡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纪梓谦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兄弟们！本将知道，你们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军饷拖欠，口粮不足，屯田被占，当兵当得连饭都吃不饱。这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些贪官污吏的错。现在，景王殿下来了。贪官污吏已经被拿下，你们的军饷，即刻补齐发放！”
校场上响起一片嗡嗡声。士兵们交头接耳，有的不敢相信，有的满脸期待。
“发饷！”
纪梓谦一挥手。
几名亲卫抬着几口大箱子走上点将台，箱子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排队领饷！一个一个来！”
王贡带着几名千户，开始组织士兵领饷。
队伍排得很长，但秩序井然。
每个士兵领到银子，都用手掂了掂，有的还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领了饷银，就先下去休息。伙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吃饱了再说。”
纪梓谦又下令道。
士兵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多少年了，边关从来没有这种好事。
他们排着队，走向伙房。
伙房前摆着几口大锅，锅里是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炖肉，那是他们过年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香味飘出去老远，勾得人直咽口水。
“将军，这些军户，战力很差。”
王贡低声说道。
“我知道。”
纪梓谦点了点头。
“但没办法。这就是咱们的全部家底。只能靠地形和计策，不能跟他们硬拼。”
他转身，走下点将台。
“传令下去，所有战兵，吃饱之后立刻休息。明日一早，校场集合训练。没有命令，不许缺席。”
“是！”
王贡领命而去，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商贾们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脸色更加难看了。
“就这些人？怎么跟俺答的骑兵打？”
赵国柱声音发颤。
“怕是连一天都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
潘胜叹了口气。
“咱们的命，跟边军绑在一起了。边军败了，俺答第一个杀的就是咱们。”
“那怎么办？”
张山问道。
“等。”
潘胜望着宁武关的方向。
“等王爷的消息。”
宁武关，行营。
朱载圳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锦衣卫的密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那些字句间移动。
陆炳站在下首，面色凝重。
“王爷，锦衣卫已经确认，俺答大军不日南下。他们的目标，是宁武关。”
他顿了顿。
“是来活捉王爷的。”
朱载圳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
“活捉本王？他倒是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