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86节
那些面黄肌瘦的军户们端着碗，眼眶泛红。
他们第一次觉得，当兵吃粮，不只是受罪，还能有尊严。
“兄弟，吃！吃饱了，跟着纪将军再杀敌！”
一个老军户把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塞给旁边的新兵。
新兵接过去，咬了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已经三个月没吃过白面了。
消息传到雁门关，守将下令鸣炮庆贺。
三声炮响，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像是在向天地宣告����边军不是废物，边军还能打。
可高层军官和山西的官员们，却笑不出来。
他们知道，真正的大战还未到来。白莲教的教兵不过是开胃菜，俺答的一万铁骑才是正餐。
那三千乌合之众，连边军的刀都没挨上就溃散了。
可俺答的骑兵不一样，那是草原上的狼，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杀人机器。
他们能骑善射，来去如风，边军的步兵在他们面前，就像羊群遇到了狼群。
纪梓谦站在偏头关的城墙上，望着北方。
他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长刀尚未入鞘，刀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他的身后，王贡正在清点缴获。
“将军，王爷来了消息。”
王贡快步走上城墙，手里捧着一封密信。
信封上盖着景王府的火漆，完好无损。
纪梓谦接过，拆开，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是景王的亲笔。
“新火药已成，不日送到。偏头关外，本王为你备了一份大礼。”
纪梓谦的嘴角微微上扬。
“王爷说，要给俺一个惊喜。”
他把信折好，收入怀中。
“将军，王爷要来偏头关？”
王贡惊讶地问道。
“不是要来，是要送东西来。”
纪梓谦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南方。
“有了这些东西，咱们这一仗，就好打了。”
宁武关，行营西侧的空地上。
马宪和李槐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陶罐和竹筒。
陶罐有大有小，竹筒有长有短，都用黄泥封了口，只留一根引线在外面。引线是用棉纸裹着火药搓成的，粗细均匀，燃烧速度稳定。
朱载圳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站着张居正和几名王府侍卫。
“王爷，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新配的火药。”
马宪捧着一个陶罐，双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他的脸上沾着黑色的火药粉末，额头上全是汗，可眼睛里满是光。
“我们试了好几次，找到了最佳的配比。硝六十四、硫九、炭十二、白糖十五，威力比普通火药大了将近一倍。以前用旧火药炸不开的石块，现在一炸就碎。”
“而且我们还做了改进。”
李槐接过话头，指着那些陶罐和竹筒。
他的手指上缠着纱布，是前几天试验时被碎片划伤的。
“放弃了毒烟，因为毒烟在野外效果不好，风向一变反而会伤到自己人。我们换成了铁钉和蒺藜，装在陶罐里，外面裹一层碎瓷片。爆炸时，这些东西会四散飞射，杀伤范围可达十丈，其中两三丈内的铁钉能穿透皮甲，蒺藜能扎伤马腿，碎瓷片能划破脸皮，十丈之内的人都有可能被击中。铁钉能穿透皮甲，蒺藜能扎伤马腿，碎瓷片能划破脸皮。”
朱载圳蹲下身，拿起一个陶罐，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罐壁很厚，外面糊了一层纸，纸上写着“小心轻放”“远离火烛”四个字。
罐口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引线。
“威力够不够？能不能炸死马？”
“回王爷，别说马，就是一头牛，也能炸翻。”
马宪拍着胸脯保证，声音洪亮。
“我们试过，把陶罐埋在地下，上面压一块大石头，引燃后石头被炸飞了老高。要是放在地面上，方圆两三丈内，寸草不生。末将亲眼看着一头野猪被炸得血肉横飞，连骨头都碎了。”
朱载圳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把这些炸药打包，随本王一起去偏头关。”
马宪和李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王爷，您要去偏头关？”
“偏头关是前线，本王不去前线，去哪里？”
朱载圳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把这些炸药装车，小心些，别磕了碰了。本王要在偏头关，亲眼看着俺答的骑兵被炸上天。”
消息传到陆炳耳中时，他正在营帐里写奏报。
笔尖顿住了，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像一只黑色的眼睛。
“王爷要去偏头关？”
他抬起头，看着前来禀报的锦衣卫。那人单膝跪地，额头上沁着汗珠。
“是。已经在收拾行装了，说是要亲自押送炸药去前线。张先生劝了，劝不住。”
陆炳放下笔，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他跟随嘉靖多年，是皇帝绝对忠心的家臣。
出京时，皇帝给他的旨意很明确����保护景王安全，不许景王涉险。
偏头关是前线，是俺答铁骑即将踏足的地方，怎么能让景王去？万一出了事，他拿什么向皇帝交代？
可他也知道，景王的性子，不是他能拦住的。
从西安到太原，从太原到宁武关，这位王爷一路走来，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劝阻？
“走，去见王爷。”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
朱载圳正在营帐里换衣服。
他把蟒袍脱了，叠好，放在箱子里。
蟒袍是亲王的象征，穿着它去前线，太招摇。
他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棉甲，腰间束着皮带，脚蹬牛皮靴。若不是认识的人，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位亲王。
他在铜镜前照了照，把头盔压低了些，遮住了半张脸。
“王爷，您这是……”
张居正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写好的奏疏，纸上的墨迹未干。
“去偏头关。”
朱载圳头也不抬，系着腰带的扣子。
“王爷，前线危险……”
“张先生，你在宁武关等本王的好消息。”
朱载圳打断他，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本王不会有事。你那份奏疏，等本王回来再写。”
第287章 前往偏头关（下）
帐帘掀开，陆炳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朱载圳那身打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爷，您要去偏头关？”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陆公，一起去吧。让你见识一下本王准备的战场。”
朱载圳笑着看着他，语气轻松。
“王爷，臣收到的旨意是保护王爷安全。所以，王爷不能去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