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31节
谁要是替罪官说话，立马被人指着鼻子骂“你也是贪官一伙的”。
有几个替罪官递过帖子的京官，上街时被百姓认出来，差点被扔了一身烂菜叶。
邱��在都察院里翻着案卷，听着属下的禀报，脸色越来越沉。
“大人，如今百姓们都倒向了景王，咱们的调查……”
“百姓是百姓，案子是案子。”
邱��头也不抬。
“百姓可以凭感情说话，咱们查案得凭证据。你再去查，把那些罪官在任上的所作所为，一件一件查清楚。贪了没有，怠政没有，欺压百姓没有。不要听人言，要查实据。”
“是。”
属下领命而去。
邱��合上案卷，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官员和百姓的话截然相反，这案子越来越难办了。
他才刚刚接手就有这么多事情，这背后怕是不简单。
既然毫无头绪，他决定从地方上调查，派人去山西、陕西、河南各地，看看那些官员在地方上为政究竟如何。
他的信条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不管你是罪官还是亲王，在他这里，只认证据。
只要查实，一律严办！
景王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后园的花架下，朱载圳躺在摇椅上，半闭着眼睛，享受着梅儿、杏雨几个侍女的服侍。
按肩的按肩，捶腿的捶腿，好不自在。
旁边的小几上搁着一碗冰镇绿豆汤，碗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
他这副模样，哪有半点忧思成疾的样子？
王瑶坐在一旁，依旧在绣着孩子的小衣服。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便，便让人把绣架搬到了后园。
她坚持要自己做自己孩子的衣服，虽然没什么经验，绣坏了拆，拆了再绣，时间一长，还真有些样子了。
针脚细细密密的，虽然比不上绣娘的手艺，却一针一线都是对孩子的心意。
六月下旬的北京已经有些暑气了，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朱载圳端起那碗冰镇绿豆汤，喝了一口，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这才是生活啊！”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片被花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满脸惬意。
“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那该多好。不用管那些烦心事，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每天就在家里陪你，等孩子出生，教他读书写字，骑马射箭……”
“王爷，您又说笑了。”
王瑶低着头，针线不停，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您是王爷，身系江山社稷，哪是能闲得住的人？再说了，外头那些人正盯着您呢，您要是真的一直躲在家里，他们还以为您怕了。”
“怕？”
朱载圳笑了，一只手伸过去，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本王怕什么？那些跳梁小丑，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
王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王爷，那些人敲登闻鼓告您，真的没事吗？妾身听张和说，外面闹得很厉害，连内阁都吵翻了。督察左督察御史邱��是个狠人，他接手了案子，怕是要查个底掉……”
这些事情她都是听闻而来，她是真担心王爷。
“没事。”
朱载圳握了握她的手，语气笃定。
“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本王手里有圣旨，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他们告不倒本王，只会把自己搭进去。至于那个邱������他查他的案子，本王休养本王的身体。他查得越清楚，越证明本王做得没错。”
王瑶听了，心里安稳了些。
王爷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她低头继续绣着老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王爷，妾身绣的这只老虎，像不像？”
她举起绣绷，上面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虽然线条还不太流畅，却已经有了几分威风。
朱载圳凑过去看了看，笑道：
“像！比真老虎还威风！咱们儿子以后肯定喜欢。”
“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也喜欢。本王的小公主，就该骑老虎！”
两人说笑着，空气里满是甜腻的味道。
一名侍女从月洞门走进来，正是杏雨。
“王爷，小阁老来了，在前厅等候。”
朱载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摇椅上坐起来。
“老师来了？得，去见见。”
如今景王府门前冷落鞍马稀，只有小阁老偶尔还会来。
那些往日里巴结奉承的官员们，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景王的事，他们还在观望，想看看景王能不能过关。
严世蕃不怕，他本来就是景王的老师，跟景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来得勤，既是表明态度，也是给那些人看����景王还没倒，严家还在，你们都老实点！
第331章 局势
前厅里，严世蕃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穿着一身官服，圆脸上挂着几分焦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茶是新沏的，龙井的香气在厅中弥漫，可他却喝得心不在焉，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老师！”
朱载圳从后堂转出来，笑着拱了拱手。
“学生来迟，让老师久等了。”
“王爷哪里的话！”
严世蕃连忙起身，还了一礼，脸上挤出笑容。
“臣冒昧来访，打扰王爷静养了。听说王爷身体不适，臣心里着急，特意来看看。王爷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多谢老师关心，身体还好，能吃能睡的。”
朱载圳在主位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外面那些跳梁小丑，还不值得本王动气，旧疾复发之时找个借口躲清净罢了，对了，父皇那边怎么说？”
严世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说����那些人是昏鸦，扰人清净。王爷您不知道，陛下震怒，骂那些人不知趣。阁老从宫里出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陛下不耐烦了，让这事赶紧了结。”
“昏鸦……”
朱载圳笑了。
“父皇这个比方打得好。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来搅风搅雨，不是昏鸦是什么？”
“可不是嘛。”
严世蕃也跟着笑，随即又道：
“王爷，臣以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些罪官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不然他们哪有胆子去敲登闻鼓？”
“顺天府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敢去御前告状？这里面一定有鬼。咱们应该深挖，把背后的人揪出来。这次定要给那些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景王不是好惹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杀意。
朱载圳摇了摇头。
“老师，深挖可以，但要有分寸。咱们的目的是让他们知道疼，不是要把他们一棍子打死。一棍子打死了，反倒不好收场。父皇那边要的是天下太平，咱们要领悟圣意，不能给父皇添堵！”
“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徐阶那个人，老谋深算，这件事只怕是扳不倒他。就算查到些什么，他也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与其跟他撕破脸，不如让他自己露出马脚。他等得起，咱们也等得起。”
严世蕃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王爷说得是。徐阶那个老狐狸，滑不留手，想抓他的把柄太难了。不过这次的事，他至少也得脱层皮。那些罪官是他的人，他不能一点责任都不担，绝不会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