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36节
值房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谁也不知道严嵩要宣布什么。
“诸位。”
严嵩坐在上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值房安静了下来。
“陛下有旨。这桩案子，从今日起，由锦衣卫接手。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协办。邱大人����”
他看向邱��。
“把案卷都交给陆指挥使，你再辛苦一把。”
邱��一愣。
“阁老，这案子还没查完……”
“查完了。”
严嵩打断他。
“陛下说了，到此为止。剩下的，锦衣卫会处理，然后由邱大人判罚。”
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陆炳，陆炳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让他后背发凉。
什么叫锦衣卫查，自己判罚？这是锦衣卫作恶，自己背锅？
“下官……遵命。”
他把案卷整理好，交到陆炳手中。
陆炳接过，翻了翻，点了点头。
“诸位大人放心，锦衣卫一定秉公办理，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结的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要是觉得锦衣卫办得不公，可以来告。陛下的登闻鼓，随时为你们备着。”
满座噤声。
没有人敢接话。锦衣卫直接受命于皇帝，办事只对皇帝负责，官员们无权干涉。
谁敢去告锦衣卫？告得赢吗？
陆炳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案卷离开了内阁。
锦衣卫办案，雷厉风行。
不到三天，所有罪官的罪名就全部查实。
锦衣卫直接拿出《大明律》，一条一条地对照，一条一条地定罪。没有情面，没有通融，没有讨价还价。
十名罪官被判斩立决，其余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官员们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求情，没有人敢说话。他们只想让这件事尽快平息，不要再牵扯出更多人。
百姓们却是拍手称快。
顺天府在闹市口贴出了告示，详细列出了那些罪官的罪行����克扣赈灾粮、拖延救济、欺压百姓、结党营私。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这些人死有余辜！”
“景王处置得好！要是换了别人，他们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百姓！”
“锦衣卫办得好！就该杀一儆百！”
欢呼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同情那些罪官。
裕王府。
后殿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瓷器碎裂声。
“砰����”
一个茶盏砸在地上，碎成了渣。
“啪����”
一个花瓶被扫落在地，瓷片四处飞溅。
宦官和侍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没有人敢上前。今天的王爷火气很大，谁靠近谁倒霉。
王妃李氏和侧妃陈氏站在廊下，满脸惶恐。
她们不知道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王爷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王爷，息怒啊！可别气坏了身子！”
李氏壮着胆子走进殿内，轻声劝道。
“滚！”
朱载��红着眼睛，一挥手，将桌上最后一个茶盏扫到地上。
“都给我滚！”
陈氏吓得后退了一步，拉着李氏往外走。
“姐姐，别说了，让王爷静一静……”
朱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滚����输了，输了，又输了。
他本以为这次能让老四栽个大跟头，至少也要让他脱层皮。
可结果呢？老四连面都没露，案子就结了。
那些罪官被判了斩立决，流放三千里。
而他，什么都没捞到。
更让他害怕的是，他隐约感觉到，严嵩和嘉靖都知道背后有人指使。
他们只是不想查，不是查不到。若是他们想查，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凉的蛇，在他心里爬来爬去，让他浑身发冷。
忽然，他感觉眼前一黑，脑袋发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身子直直地往前倒去。
“王爷！”
李氏和陈氏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冲上前去扶住他。
“快！快扶着王爷！”
“去请御医！快！快去！”
宦官和侍女们手忙脚乱地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扶着朱载��往后殿休息。
有人去太医院请御医，有人去煎安神汤，有人去禀报徐阶和高拱。
后殿里乱成一锅粥。
朱载��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喃喃着什么，却听不清楚。
李氏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王爷，您可不能有事啊……”
陈氏站在一旁，绞着手帕，满脸焦急。
不多时，御医急匆匆地赶来。他看了看朱载��的脉象，又问了问情况，开了一副方子。
“王妃放心，王爷是急怒攻心，气血上涌，才会晕倒。吃了药，静养几日就没事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王爷平日里也要注意调养，不可再动大怒。否则，恐怕会落下病根。”
李氏连连点头，让人去煎药。
御医走后，李氏和陈氏守在床前，谁也不说话。
第336章 哭诉
裕王府。
夜风穿过廊道，将檐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摇晃。
内殿里，碎瓷片已经被侍女们清扫干净，但地上还残留着几道湿痕，是茶渍，也是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熏炉里未散尽的安神香，让人昏昏沉沉。
徐阶和高拱赶到时，裕王府的门房几乎是跑着进去通报的。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官袍的下摆都沾了些尘土。
“徐师傅！高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