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45节
“您这是何苦？炼丹是修身养性的事，急不得。您这样折腾自己，伤了身子，谁来主持大局？”
“徐师傅，我……我炼不出来。”
朱载��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又红了。
“老四能炼出来的东西，我炼不出来。我不服，我不服啊！从小我就比他强，读书比他强，写字也比他强。为什么炼丹就不如他？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
“王爷，炼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徐阶扶着他，低声道，声音沉稳有力。
“景王能炼出来，是他有几分天赋。王爷没有经验，全靠自己摸索，失败是难免的。臣请了蓝神仙来，有蓝神仙指点，王爷一定能成功。您且放宽心，慢慢来。”
朱载��这才注意到站在徐阶身后的蓝道行。
蓝道行一甩拂尘，微微欠身，姿态优雅从容。
“贫道见过裕王殿下。”
他的声音清朗，像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沁人心脾。
第344章 神仙指路
朱载��看着蓝道行那张仙风道骨的脸，看着他那身一尘不染的道袍，看着他那从容不迫的姿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信心。
仿佛只要这个人站在这里，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蓝神仙，您……您愿意教本王炼丹？”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期盼，也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对方拒绝。
“贫道奉上仙之命辅佐陛下修道，光大道门，造福苍生，如今裕王殿下也有心向道，贫道自当尽力。修道之事，贵在诚心。王爷有这份心，就是好事。”
蓝道行说得滴水不漏，没有提徐阶的请求，只说是为了修道，光大道门。
他把“有心向道”四个字咬得很重，既表明了对裕王修道的肯定，也给了裕王一颗定心丸，只要一心向道，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忽视。
朱载��大喜，连忙对着蓝道行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
“多谢蓝神仙！多谢蓝神仙！”
朱载��不是傻子，他虽然有些冲动，可也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他之所以疯魔般的坚持，不过是抱着一丝希望，想要找补，可没想到祸越闯越大。
现在好了，蓝神仙来了，就像神仙下凡，自己做的一切就顺理成章，谁都不敢乱说话。
朱载��很清楚蓝道行现在有多受皇帝信任，蓝道行今天来了，也就是站队自己，这可是一大臂助。
“王爷不必多礼。”
蓝道行伸手扶住他，感受到他手臂的颤抖，也察觉到他心中的激动。
“贫道先看看丹炉。炼丹之事，炉为器，火为用，药为体。三者缺一不可。”
他走到那堆残骸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拿起一块碎铜片，放在眼前端详，用指甲弹了弹，听声音，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王爷，这丹炉的铜质不好，杂质太多，受热不均，容易炸裂。您闻闻这焦味，里面有硫磺的刺鼻味，也有铜锈的酸味，这都是杂质受热分解的气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而且，王爷的配伍也有问题。贫道看过您用的丹方，有几味药的配比不对，硝石太多，硫磺太少，火力又过猛。炼丹不是烧火做饭，火候要循序渐进，不能一味猛烧。您这样烧，火力不均，阴阳不调，炸炉也在情理之中。”
朱载��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那……那该怎么办？”
“换一口好丹炉，重新配伍，调整火候。贫道可以教王爷，但王爷要有耐心。炼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欲速则不达。”
蓝道行提醒着朱载��，如今是自己教授，那裕王便不能一意孤行，若再是失败，那就会连累他，他这个神仙可不能炼丹失败。
“本王有耐心！有耐心！”
朱载��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能炼出金丹，本王什么都听蓝神仙的！您让我加什么我就加什么，您让我烧多久我就烧多久。”
徐阶站在一旁，看着朱载��那副虔诚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把人劝住了。
至于能不能炼出金丹，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平息流言，稳住局面。只要裕王不再炸炉，百姓就不会再笑话，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些仆役侍卫，让他们出去劝走看热闹的百姓。
百姓们正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想要知道王府里发生了什么。
“蓝神仙来裕王府了！”
“蓝神仙亲自指导，裕王这次一定能炼出来！”
“可不是嘛！蓝神仙是陛下亲口封的神仙，有他指点，还能有错？景王有陶神仙，裕王有蓝神仙，这下公平了。”
“你们说，裕王要是炼出金丹来，会不会也赏给咱们一颗？”
“做梦吧你。金丹是随便赏的吗？那是要献给陛下的。”
风向，开始悄悄转变。
徐阶得知这变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步棋，走对了。
他转过身，对朱载��道：
“王爷，蓝神仙舟车劳顿，先让他在府中歇息片刻。炼丹的事，慢慢来。臣先告退了。”
“徐师傅辛苦了，本王让人送您。”
朱载��送他到门口，眼中满是感激。
徐阶上了轿，轿帘落下，他靠在轿厢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府。”
轿子晃晃悠悠地离开裕王府，穿过巷口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百姓。
有人在讨论蓝神仙的道行，有人在猜测裕王什么时候能炼出金丹，有人已经开始憧憬裕王得道的那一天。
徐阶闭上眼睛，嘴角全是笑意。
朝天观。
陶仲文的轿子在观门前落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暮色从山间漫下来，将整座道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中。
几只乌鸦从屋檐上飞起，呱呱地叫着，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
他下了轿，拂尘搭在臂弯，缓步走入观中。
道童们迎上来，替他接过拂尘，又捧来温热的净手水。
他洗了手，擦了脸，这才往内堂走去。
这些年在宫中伺候，他已经习惯了凡事有人服侍，可回到自己的道观，反倒觉得清净。
“师父，今日玄都观的蓝神仙去了裕王府。”
一名道童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禀报。
陶仲文的脚步顿了一下。
“去了裕王府？”
“是。据说蓝神仙是应徐阁老之请，去指点裕王殿下修道炼丹。裕王府开了中门迎接，排场很大。”
陶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进内堂，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
道童知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内堂里安静极了，只有香炉中香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蓝道行去了裕王府。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陶仲文心里那片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他缓缓睁开眼睛，望着那尊肃穆的三清像，久久不语。
他们这些御封的“神仙”，是专门辅佐皇帝的。炼丹、扶乩、祈福、禳灾，每一项都是为皇帝服务。
这是规矩，也是默契。
谁要是坏了这个规矩，就等于在皇帝面前亮明了立场。
蓝道行这一去，是替裕王站台。
可他陶仲文呢？
皇帝喜欢平衡，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朝堂上是严党和清流，大位有裕王和景王，就连他们这些道长，也是两个人����陶仲文在朝天观，蓝道行在玄都观，皆是御赐“神仙”之名。